穿過重重帷幔,劉徹將遙渺渺安置在小榻上,自己也跟著在遙渺渺身邊躺下:“吾明日讓人換個大點的榻,這個小榻三個人會有點擠。”
“覺得擠,你就彆上來。”遙渺渺想往旁邊挪點,卻被劉徹攬進懷裡。
劉徹埋頭在遙渺渺脖頸深吸了口氣,又蹭了蹭道:“吾要陪著卿卿,吾今天下午祭祀時,滿心都是卿卿的身影,吾覺得肯定是神仙的指示,讓吾趕緊來陪著卿卿。”
遙渺渺忍不住笑出聲,推劉徹又推不動,索性由著劉徹去了。
劉徹卻先鬆開了遙渺渺,往後挪開些後虛攏著遙渺渺:“卿卿若是熱,可以穿少點,吾覺?素紗襌衣就很不錯。”
遙渺渺嗔了眼劉徹:“不許惦記?素紗襌衣,要穿你自己穿,我怕自己穿少了,有人會起歹心。”
“吾起不起歹心,隻看是不是卿卿,跟卿卿穿多少沒關係。”
“去你的。”遙渺渺翻身背對劉徹,一闔眼,又是巫真的話語反覆在耳邊響起。
遙渺渺還是在意巫真那些曆史既定的話語,即便明知巫真所言未必屬實,隻是一旦牽扯到自身,以及腹中的孩子,遙渺渺實在做不到熟視無睹。
“劉徹。”遙渺渺輕輕喚了聲。
劉徹輕輕從遙渺渺身後探頭過來,輕“嗯”了一聲,悄聲道:“吾在”。
遙渺渺摸著象牙簟的紋理,有些不確定地問:“你真的那麼相信神仙的存在嗎?”
劉徹伸手細細感受著遙渺渺脖頸的溫熱後才道:“吾知卿卿向來不屑於鬼神之說。
隻是卿卿與吾身為統治者,不管自己信不信,都必須要讓臣民相信神仙存在,這樣他們才能承認我們統治的合法性。
君權神授,是維護統治的重要基石。國之大者,在祀與戎。掌控祭祀,就是掌控了神的話語權和解釋權。
卿卿要記住,可以利用董仲舒的君權神授,但對於他所提出的天示災異之說必須要提防。
若他日吾不在了,卿卿察覺其有失控之勢,要立刻斬草除根,即便波及無辜也不過是必要的犧牲。
這是儒家在試圖攫取神的話語權和解釋權,一旦儒家成功,必然動搖君權的統治根基。
吾還是給卿卿和小病已備一道遺詔吧,若真有那一日,卿卿就推吾身上。”
後世尤其是王莽藉助天象之說實現篡漢,無不印證了劉徹所言,遙渺渺驚歎劉徹謀略的同時,也轉身看向劉徹,悄悄勾緊了劉徹的手指。
殿內忽然安靜下來,隻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
劉徹疼惜地親了親遙渺渺的額頭,柔聲道:“是吾不該說笑,卿卿彆怕,也彆多想,吾還會陪卿卿很久的,吾還等著病已長大,吾和卿卿巡遊天下去呢!”
遙渺渺摩挲著劉徹指上的厚繭,想起了劉徹方纔輕易便捏扁了戒指。
巫真說一切既定,但也留了一線不是嗎?
“劉病已”這個名字既然提前出現了,不管是不是改變了既定曆史,既然已身在局中,又何必非要將自己置於既定的曆史軌道裡?
何不與劉徹共同創造一段新的“曆史”?
遙渺渺埋進劉徹的懷裡,她知道這隻是開始,改變曆史極有可能意味著無儘的博弈和危險,但她要搏一搏。
否則,豈非白來這一遭。
劉徹守著遙渺渺,確定遙渺渺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後,才小心地伸手極輕地隔空覆上了遙渺渺的小腹,低聲道:“乖乖地長大,不許鬨騰你母後,等你長大了,吾將整個大漢都給你。”
轉頭見遙渺渺在睡夢依舊眉心微蹙,劉徹俯身小心地將遙渺渺眉心撫平,複又憐惜地吻了吻。
這才扯過衾被給遙渺渺腹部蓋上,攏著遙渺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