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掠過殿內,帶來了嘶鳴不已的蟬鳴。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鋪灑進來,被窗欞阻擋、切割,最終在地上投出繁複交纏地暗影。
被劉徹捏扁至半圓的金戒指不知何時滾到其中,靜臥在這光與影之間,流光溢彩依稀可見銀絲嫋嫋。
這一幕不期然落入遙渺渺眼中,令其瞳孔收縮了下,停下了晃悠的雙腿。
絕人以玦,反絕以環,圓形有缺為玦,圓形飽滿為環。
巫真的迷麵被撬開了一線縫隙,遙渺渺像是看到巫真為她展現的圓環被壓扁,更替成了紅玉約指。
遙渺渺摸著劉徹骨節分明的手,想到了金戒指被壓扁的那一幕,理解了巫真為何明知大概率赴死,也要前往崑崙。
巫真不是在解釋“貞”字的起源,他在借解釋“貞”字的同時,說起他迴圈往複來回於整個人族時間。
這對於普通人來說,覺得這是神隻的恩賜,是求之不得的奇遇。
但當這種迴圈往複千萬次之後,當一次次見證人族滅絕卻無能為力之後,這種迴圈往複的時間迴圈就成了一種無法打破的囚籠。
所以巫真問——若魚缸內外水質一樣,而魚無法分辨什麼是魚缸,魚要怎麼才能確定自己逃出了魚缸。
巫真看似夢到哪句說哪句,東拉西扯地將話語打撒,從而將真正的意圖隱匿在言語的背後,避開了建木的監視。
這魚缸問題是為了對應巫真講的神隻鎖定了人族的基因鎖,從此人族的肉眼隻剩下了視覺三原色,再也看不見崑崙。
而崑崙是巫真需要跳出人族時間圓環才能到達的地方,也就是說崑崙是人族的魚缸之外。
人族被神隻關在了魚缸之內,所以神隻纔會鎖定人族的基因鎖,讓人族再也看不見崑崙,如此,人族便無法發現自己在魚缸之內。
華夏自古認為“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故應順天而行,《黃帝陰符經》便寫道:“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儘矣”。
可若順天而行,西西弗斯永遠也無法將巨石推上山頂,巨石永遠都會按照神隻設定的規則在即將到達山頂時滾落。
西西弗斯若是按照神隻的規則,也隻能無限次地重複將巨石推上山頂並看著巨石在即將到達山頂時滾落而無能為力。
若想要突破,就隻能跳出神隻設定的規則。
就像劉徹一樣從外部將戒指捏扁,隻有圓形有缺才能打破迴圈,纔有突破口。
這纔是巫真所要尋找的能超越神隻的道,唯有這樣的道才能打破神隻製定的規則,拯救人類滅絕。
一如吳剛伐桂,吳剛要的不是砍桂樹的斧鉞,而是能將桂樹連根拔起的力量。
那麼懸掛於半空中的人又對應著什麼呢?
遙渺渺將巫真的話語拆散,就如同拚圖一樣重合組合,始終想不到。
是還差一個契機嗎?
遙渺渺看著地上的金戒指,見樹影因風搖擺,光影在金戒指上搖曳。
劉徹見遙渺渺似在發呆,順著遙渺渺的目光看去,見到被捏扁的金戒指,莞爾一笑,下頜蹭了蹭遙渺渺的臉頰:“還是喜歡這個金戒指?”
遙渺渺從沉思中回神,看著劉徹揶揄地笑意,嗔道:“訓誡你的東西,憑什麼讓我戴,要戴你自己戴去。
明天我就讓少府卿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不敢訓誡你,就欺負我不懂這金戒指的含義讓我戴,合者我不是皇帝,就好欺負了,讓我替你來被訓誡!
咋滴,苦一苦皇帝,罪名我擔著,他們倒還想博得個勸諫的美名!”
劉徹啄了下遙渺渺的唇角:“卿卿說的對,是該給他們點教訓了,竟不知我們一體,他們對卿卿不敬便是對他們的皇帝不敬。”
遙渺渺傲嬌又羞澀地道:“你也少拿這一套哄我,我纔不要和你這個赤彘一體呢!”
劉徹試圖擺出不悅傷心的神情,可是翹起的唇角暴露了一切:“這麼說來,吾倒是想到在紅玉約指上刻什麼圖案了,就刻玉李纏赤彘。”
“哪涼快哪待著去。”遙渺渺想推開劉徹的臉,不料被劉徹順勢在手上親了口,惹得遙渺渺麵紅耳赤,想打劉徹又怕被劉徹舔掌心。
“你放我下來,熱死了。”遙渺渺嗔怪地要從劉徹腿上下來。
劉徹趕忙籠住遙渺渺:“彆亂動,你現在有身,可千萬彆摔著。吾抱你先去後殿休息會,晚點再起來用晚膳。”
遙渺渺傲嬌地打量了眼劉徹,見劉徹真心實意,這才雙手挽住劉徹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