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正如劉徹所言,他向來子嗣艱難,故而也冇有對桑林求子抱多大的希望。
除開剛開始時不時哄著遙渺渺請平安脈,後來也就慢慢消停了。
隨著天氣日漸炎熱,遙渺渺嫌熱不許劉徹黏她太近。惹得劉徹長夏未到,就要搬去清涼殿避暑。
若非太醫令說遙渺渺脾虛,清涼殿的石床又過於寒涼,不適宜未到長夏就貪涼作為床榻,劉徹這才作罷。
是日,遙渺渺正批閱著奏摺,劉徹一來就往遙渺渺身上黏。
“劉徹陛下,我現在很享受自己的私人空間,你離我遠點。”遙渺渺長歎了口氣,無奈地瞅向劉徹。
劉徹臉上立馬浮現明顯的錯愕和委屈:“吾不就是卿卿的私人嗎?卿卿的私人空間當然是吾的。”
遙渺渺冇轍,擱下玉筆,揉了揉額角。
劉徹立馬殷勤地給遙渺渺捏肩,順勢將遙渺渺擁進自己懷裡。
遙渺渺毫不客氣地送了個白眼給劉徹,卻也整個人放鬆了下來依偎在劉徹懷裡,嬌嗔道:“你就不覺得熱嗎?”
劉徹竊竊而笑,嗅探著遙渺渺的脖頸含混道:“不熱,卿卿就如同吾自己的身軀,哪有抱著會熱的道理。不過卿卿怎麼好像比去年更怕熱了?”
遙渺渺並未在意,隻當是劉徹又在胡說八道,慵懶地倚著劉徹繼續翻看奏章,任由劉徹像隻獅子在她頸邊廝磨。
不甘自己受到冷落,劉徹正欲抽走遙渺渺手中的奏章,又突然頓住,支頤專注地看起遙渺渺的側臉,眼神裡是不容錯辯的熾熱和驕傲。
就在劉徹看得入神之際,殿外傳來郭穰的通傳:“啟稟陛下,太子殿下和霍光大人求見。”
劉徹目光微微一凝,被打擾的不悅顯而易見,委屈地抱怨道:“卿卿,讓他們先在外麵曬會太陽,誰讓他們打擾我們的。”
遙渺渺坐直身體,捲起奏章朝劉徹示意了下,劉徹隻好不情不願地往外挪了挪,表情憂傷。
劉據和霍光一踏入殿門,劉徹又立馬恢複了平日的威嚴深沉,對此,遙渺渺早已見怪不怪。
見禮過後,霍光條理清晰地稟報軍中各項事務,並呈上詳細資料。劉徹間或問幾句,亦能對答如流。
南軍是大漢的中央禁衛核心,駐紮於皇城,負責守衛宮廷安全。
劉據被劉徹特地送去跟著南軍衛尉曆練了一段時間,麵板黝黑,看起來結實了不少,可惜一到應答,就顯得左右支絀。
眼見劉徹麵容逐漸陰沉,遙渺渺立馬吩咐郭穰奉茶,打斷了談話。
霍光見狀不妙,在遙渺渺一個眼神示意下,也轉移話題道:“之前,殿下說聽人提到抵將軍,但不知抵將軍是何人。
微臣近日剛好梳理曆代將軍的頭銜,亦未發現有可能人員,想著可能是以前戰時臨時設定未有記載,或是秦朝檔案散佚嚴重,導致隻留下一些民間傳說。
微臣聽聞東方朔對精怪誌異頗有研究,想請陛下恩準微臣上門拜見東方朔。”
遙渺渺聞言,這纔想起抵將軍之事,隻是時過境遷,冇想到霍光還一直記得。本想說隻是當時的隨口一提,但想起東方朔能弄到逢山海熏香,說不定知道抵將軍是誰也未可知。
遙渺渺遺憾地道:“多謝霍大人一直掛懷此事,隻可惜東方朔一直神誌昏迷,怕是霍大人要白跑一趟了。”
“微臣聽說東方朔這幾日有清醒的跡象,微臣想要前去一試。”霍光行禮下拜,似心意已決。
遙渺渺頷首:“那辛苦霍大人跑一趟了。”
話語還未落地。
霍光正好起身,不料郭穰正捧著茶盤給劉據奉茶,茶盤和霍光的手臂相撞,茶杯傾倒,茶水潑灑。
就在這一瞬間,世界萬物突然凝滯,就連聲音都消失無蹤,就像是神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
而遙渺渺是唯一的例外。
遙渺渺第一反應是轉頭看向劉徹。
劉徹正關切地看著遙渺渺,指尖已經觸及到了遙渺渺的手背,像是發生茶水傾倒時,劉徹第一時間想要抓住遙渺渺的手。
隻是一切都定格於時間的凍結。
“劉徹?”遙渺渺試探著去觸碰劉徹,手和劉徹的身體卻交錯而過。
就在遙渺渺連指尖都驚慌得發顫時,有光從劉徹身體流散開來,然後是劉徹的衣服,劉徹身後的器皿、寢殿的牆壁,乃至目之所及的一切。
萬物皆在,但又流淌著各色光流,甚至包括天空。
無法言語描述的顏色彙聚、流散、纏繞……衝擊著遙渺渺思維。
遙渺渺幾欲迷失,但又感覺到莫名熟悉和洞徹,就像是世間萬物本就如此。
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遙渺渺起身尋著直覺看向一處虛空。
那裡的光流難以名狀地盤踞、碎裂,又似乎在種奇異的混亂中重新組建了秩序,直至形成一個峨冠博帶、縹緲出塵的男子。
遙渺渺沉默不語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手已握住了蜀中劍。
“抵將軍,好久不見。”男子溫文和善地行了一個拱手禮。
遙渺渺瞳孔微微收縮,雖然萬分震驚,但依舊保持麵色如常、不動如淵。
不要讓人看出情緒波動,以免他人尋機利用,這是劉徹教她的。
這麼長的時間麵對朝臣處理政務,遙渺渺已經能做到對臉色的控製收放自如。
這名男子像是非常理解遙渺渺的戒備,繼續道:“在下東方朔,也就是世人所說的靈山十巫中的巫真。
我即將遠赴崑崙,此去也許就不能迴歸人間,故特地來此與故友道彆。”
“東方朔?詼諧勸諫漢武帝的那個東方朔?”遙渺渺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保持麵無表情。
自稱東方朔的男子微微一笑,:“是”。
遙渺渺繼續道:“靈山十巫中巫真?”
也自稱巫真的男子依舊微笑著應答:“是。”
遙渺渺也學著巫真一樣微笑道:“傳說靈山十巫是軒轅黃帝的臣子,請問軒轅黃帝距今多少年?”
巫真依舊泰然自若道:“距離漢武帝時期大約3000年,距離現在的你,或者說21世紀,約50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