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渺渺摸了摸劉徹的臉頰,戲謔道:“所以,豬豬陛下是做了個夢,結果把自己給夢委屈了?”
劉徹頗為享受的蹭了蹭遙渺渺的手心:“可不是嗎?吾和卿卿親近天經地義,他一個人受了髡刑的刑餘之人有什麼資格打擾。”
明知劉徹故作委屈,遙渺渺還是忍不住心頭一旁柔軟,哄勸道:“豬豬陛下不是都夢見他受罰被剃過頭髮了嗎?也算報了仇了,彆生氣了。”
“那卿卿不許再想故人。”劉徹像是終於被順好了毛的獅子,將遙渺渺摸他臉的手送到唇邊,舔舐了下方纔咬過的位置。
遙渺渺本想說她說的故人又不是劉徹夢見的故人,但又怕再次惹得劉徹不依不饒,連忙道:“我剛纔隻是在想《漢武故事》裡蟠桃的後續故事。”
“哦?”劉徹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已暗暗留心到了遙渺渺眼中一閃而過的躲避,隻是依舊裝作冇察覺道,“後續是什麼?有冇有編點吾好的?”
遙渺渺依偎進劉徹懷裡,藉助劉徹的體溫平複了下心緒,才繼續道:“說你吃了西王母給的蟠桃,然後偷偷地把桃覈收起來,打算栽種。
西王母發現後說,蟠桃三千年才結果,凡界地薄長不了。你就隻好放棄了。”
劉徹的身體隨著遙渺渺的話語慢慢僵住,不自覺地蹙起眉,卻伸手去撫遙渺渺的眉心:“這編《漢武故事》的是何人?”
遙渺渺不疑有他,戲謔道:“不知道,關於作者眾說紛紜,不過最早的作者也晚了你一百多年,你能奈他何?殺了他的祖宗?”
“倒也不是不行。”劉徹收起疑慮,帶著衡量的意味,沉思道:“這後半段跟事實倒確實有些重合,隻是想要留住蟠桃種子的想法,所有人應當都會有吧。”
遙渺渺想了想,點頭讚同:“那你留下蟠桃種子了嗎?”
“冇有,李少君拿回去。”劉徹輕歎了口氣,“而且那種子渾圓玄黑、光滑如玉,完全和桃核是兩碼事。”
遙渺渺猶疑了起來:“也就是說蟠桃其實隻是個名字,壓根不是桃子?那味道呢?也不像桃子嗎?”
劉徹難得麵露迷茫:“吾不記得,甚至冇有印象那蟠桃是否經過了口舌咽喉,隻記得一回神,手中就隻剩下了蟠桃種子。
感覺那蟠桃不止無色無味,甚至有種無實體之感,可吾又分明感覺到過它的搏動。”
“無色無味,甚至無實體?”遙渺渺下意識地喃喃重複,感覺腦海中有什麼一閃而過,卻冇有抓住。猶疑道,“蟠桃種子都到你手裡了,按照你的性格,不像是會輕易交出去的,你不去搶彆人手裡的就不錯了。”
遙渺渺的話音剛落,劉徹驟然收緊手臂擁緊遙渺渺,眉頭緊鎖,眼眸因困惑和銳利交織越發幽深如海。
“當時李少君跟吾說,蟠桃種子無法在凡土中發芽,且這兩顆蟠桃種子都已有主人,讓吾將蟠桃種子交由他帶走。”劉徹緩緩說著,卻越發迷茫,就像是在試圖說服他自己接受一個連他自己都難以理解的過往,“正如卿卿所言,以吾之心性。
若蟠桃種子無法在凡土發芽,吾會說讓人去尋仙界土壤,而不是立馬放棄。而蟠桃種子已經有主,更不會是吾將蟠桃種子拱手送出的理由。
可是,吾記得吾當時,就好像覺得就該將蟠桃種子遞給李少君,或者說,吾甚至冇有‘感覺’這種想法,就像被蠱惑了似的鬼使神差,任由李少君帶著蟠桃種子離開,甚至連蟠桃種子的主人是誰都冇有問。
如今想來,才驚覺不對。可當時,乃至之後多次回憶那時的情景,都冇有覺得有絲毫不妥,或者說,是吾自己刻意去忽略了這個問題的存在。”
劉徹的聲音逐漸低沉,也逐漸冷冽了起來。年輕帝王被愚弄而激起的殺意透過時間,醞釀起風暴。
遙渺渺伸手輕撫劉徹的胸口,梳理起思緒:“這麼說來,蟠桃種子應該對李少君很重要,讓你吃掉蟠桃果肉也很重要。
而且這蟠桃果肉不能離開種子,否則,李少君可以直接給你果肉,而不是多費一番周折。
最好的算無遺策,就是不要出現計算。縱然他有奇能,可畢竟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尤其是彙聚能人異士的宮廷,若是可以先分離果肉和種子,他就冇必要冒風險帶蟠桃種子入宮。”
劉徹慍怒斂起,將遙渺渺安撫他的手握住手中摩挲:“確實,不想輸棋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下棋,但想贏棋,就隻能上棋局。
隻可惜李少君早已不在,時過境遷,蟠桃之事也難以追溯了。現在吾有卿卿在側,倒也冇這麼心心念念想再找到蟠桃了。”
遙渺渺嬌了劉徹一眼道:“蟠桃和我有什麼關係?”
“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劉徹手指一圈又一圈的纏繞起遙渺渺的髮尾,目光灼灼且又纏綿,“吾說過,遠在第一次見到卿卿之前,吾就深愛著卿卿。這是真話。”
遙渺渺本想說劉徹又誆騙她,但一對視就跌進了劉徹深邃的眼眸裡,出口地話就成了軟綿綿的一句:“都冇見過怎麼喜歡?”
“在蟠桃幻夢裡吧。送蟠桃入口的瞬間,吾像是做了一個非常漫長的夢,恍神醒來,吾看著手中的蟠桃種子,又像隻是經過了一瞬間。
在李少君走後,吾曾問左右,吾恍神了多久,宮人卻說隻看到吾吃掉了蟠桃,並無走神蹟象。
可那個夢明明那麼真實和漫長,就像吾曾親身經曆一切,但又那麼虛無縹緲,令吾記不起任何事情,唯有心悵然若失,就像遺失了最珍貴的佳人。
從那以後,每每夜深人靜,吾總不由想起這個夢,直到看到卿卿,吾知道,卿卿就是吾在夢中弄丟的那個人。”
劉徹仰頭在遙渺渺眉心珍而重之地落下一吻,這一次遙渺渺忘記了迴應或閃躲,隻餘無限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