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的青梅還要等到夏初才能成熟,除卻昨日晚膳入酒的梅漿,劉徹又不知從何處尋到了青梅乾。
隻是這青梅難以儲存,即便做成青梅乾,也必須加入大量的鹽醃漬製。
遙渺渺昨日不過是想到《三國演義》裡曹操那句“所謂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才隨口提及青梅煮酒。
劉徹不知道“青梅煮酒論英雄”的典故,誤以為遙渺渺起念想吃青梅,遙渺渺喝著青梅酒,也就冇有告訴劉徹她並不喜歡吃酸的。
冇想到今日劉徹又命人送來了青梅乾。
遙渺渺看著玉碟裡暗沉皺縮的青梅乾,尤其是表麵還覆著肉眼可見的鹽霜,暗暗蹙了下眉,說了句:“放下吧”。
宮人依言將青梅乾放置在幾案上便退下,抱著貘的王典眼饞地看著青梅乾,偷偷扯了扯遙渺渺的衣袖。
遙渺渺不由莞爾,摸了摸王典的頭:“吾賞你兩顆,拿去吃吧。”
王典撒嬌謝恩後也隻敢小心翼翼捏起一顆最小的,然後退到殿外纔敢小心地塞進嘴裡。
跪坐一旁的霍光斟酌著小聲問:“殿下不喜歡吃酸嗎?”
“我不愛吃太鹹的東西,不如霍大人幫吾嚐嚐這青梅乾上裹得是鹽霜,還是糖霜?”遙渺渺習慣性地否認。
霍光聞言猶豫了下,但還是端正地行了一禮,才拈起一顆青梅乾入口後道:“確如殿下所言,乃是鹽霜”。
遙渺渺垂眸看著幾案上陰陽雙魚棋局,掩住眸中的情緒:“霍大人喜歡這盤棋局?”
“微臣並不精通圍棋,實在不解為何會形成此局?”
遙渺渺抬眸,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霍光緩緩地謹慎道:“圍棋本為博弈,黑白割據,廝殺爭勝。然此局黑白……各占半壁猶如映象相對,看似對峙,又似互依,實在不像雙方對陣互博的棋局。”
遙渺渺並未回答,而是垂眸看向攤在麵前的竹簡,上麵正是《周易》的鹹卦部分:鹹,感也。柔上而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止而說,男下女,是以亨利貞,取女吉也。
霍光的目光掠過此言時,眼角微微跳動了下,立馬又狀若平常。轉頭瞥著玉碟上的青梅乾,似有所感道:“有心為感,無心為鹹。”
說完恍然回神,立馬謹慎地補充道:“此乃鹹卦的彖辭,莫非此棋局並不是為了博弈,而是為了占卜?”
遙渺渺拈起一枚青梅乾仔細打量起上麵的鹽霜:“霍大人也覺得此局當為鹹卦?”
纖細白嫩似削蔥根的手指在皺縮暗沉的青梅乾的將映下,鮮活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眼看遙渺渺要將青梅乾放入口中,霍光著急道:“殿下,不可”。
霍光下意識手臂微抬,似乎想要阻止,又硬生生頓住收回,垂首避開遙渺渺略帶詫異的目光,解釋道:“青梅易腐,想來是為了延長儲存時間放了大量的鹽,嚐起來唯實鹹澀。
殿下若想一嘗青梅滋味,不如讓禦廚浸泡削減鹹味,再製成菜肴以供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