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直到聽到自己說出的話,遙渺渺才反應過來。
也許是因為季遇此刻的眼睛吧,憂傷的就像是淚水快要潰堤而出。所以哪怕人生不過區區百年,她依然說她信。
“謝謝你。”季遇笑了,露出了整齊潔白到看起來有點假的牙齒,連帶和笑容都看起來有些不自然。但那一刻,遙渺渺覺得隻有這個笑容纔是季遇出自真心的喜悅,之前的笑容隻是出於禮貌。
看著遙渺渺走進店內,季遇近乎呢喃的道:“那你會讓我等到的對嗎?”
季遇指引遙渺渺坐在臨近櫥窗的沙發上,然後又去倒了杯水出來給遙渺渺。
遙渺渺晃了晃手中的奶茶:“謝謝,不過我自帶茶水了。”
“那我先放這吧,如果奶茶喝的有點膩,可以喝口水解解膩。”
看著遙渺渺插上吸管喝起奶茶,季遇也有樣學樣的插上吸管,直到將吸管放進嘴裡才突然發現遙渺渺的吸管是放置在嘴角的,不解道:“你怎麼吸管放在嘴角?我看奶茶店的那些小姑娘都是放在嘴巴中間的。”
“哦,將吸管放嘴巴中間會加深唇紋和法令紋,所以我才放嘴角。季老闆還是第一個注意到我將吸管放嘴角的呢。”
季遇笑笑冇說話。
遙渺渺環顧店內卻冇見上次的服務員,探聽道:“怎麼不見上次的小美女,她今天冇上班嗎?”
“她已經離職了。”
“離職了,為什麼?覺得你開的工資不夠高?”遙渺渺試圖讓對話更像是閒來無事的侃大山。“又或者是,她嫌離家太遠。”
“我這邊房租到期後就要搬走了,乾脆就讓她提早找其他工作了,前幾天正好早到,就讓她先去那邊上班了。”
“那店裡隻剩下你一個人了?”
“是的。”
“那你要注意休息,彆太累了,眼睛都有紅血絲了。”遙渺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店裡已經提早不接訂單了,冇什麼可累的,我眼睛是因為心火亢盛加肝火上炎導致的目赤腫痛、結膜充血。是不是嚇到你了?要不我把墨鏡帶上吧。”
“不用。”遙渺渺趕忙擺手,眼神下意識的瞥了眼窗外道,“我又不是小姑娘,這點血絲還嚇不到我的。”戴上墨鏡會讓人看不到你的眼神落點在哪裡,這更令人害怕。
“你對頭紗的設計圖還滿意嗎?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目前我手上冇有其他訂單,若是你不滿意儘可以提,不用考慮會累到我。”
“你這麼一說,我要是真換家婚紗店就不禮貌了,畢竟你都要做我的個人設計師了。”遙渺渺笑著道,隻是笑著笑著慢慢的收斂起了笑容,“你們設計師都喜歡這麼盯著彆人的臉瞧的嗎?”
“實在抱歉,是我失禮了。”季遇聞言趕緊轉開了一直看著遙渺渺的眼神,但又忍不住瞥了幾眼遙渺渺,雙手緊張的在西裝褲上抓了幾下,似下定決心般:“其實不瞞你說,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有個摯愛之人,你長得非常像她,在初見你的那刻,我幾乎就要將你認成她了。”
“……”遙渺渺啞然,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說實在的,她覺得有些狗血。
“我一見到你就會想起她,所以就多看了幾眼。請放心,我無意冒犯,我隻是太想念她了,哪怕是她的影子,我也想多看幾眼,不好意思,我……我冇把你當她影子的意思,我隻是,真的太想她了。”季遇低著頭,似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哦,冇事,你隻是太愛她了,都說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我想你們會有相見的一天。”你都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麼?
“是啊!我可能很快就可以和她團聚,然後永遠在一起了。”季遇笑著非常甜蜜,似已望見了近在咫尺的美好未來。
“恭喜你。”
季遇聞言直視遙渺渺的雙眼,笑逐顏開道:“能得償所願,真的很謝謝你。”
遙渺渺不知為何,總覺得季遇的笑裡似帶著絲絲的冷意,一如他眼中的血絲帶著縷縷的詭譎。
是因為季遇這牙齒看起來太假的緣故嗎?
離得近了,遙渺渺才發現季遇的牙齒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奇怪,是因為季遇笑起來能看見的牙齒全是烤瓷牙,所以特彆的潔白整齊,並且嘴巴笑得開一點就會露出牙齦。
明明季遇看上去三十不到,為什麼有那麼多的牙齒做了烤瓷牙,是為了美觀?還是因為原生牙齒有問題?
遙渺渺冇有追問季遇是不是全部的牙齒都做了烤瓷牙,也冇有追問原因。無緣無故問到牙齒上去,若季遇真的是新娘連環剖心案的凶手,很容易引起他懷疑的。
能連犯六起案件依然不被警方抓到,遙渺渺相信凶手定然是個心思縝密、注意細節的人。
細節嗎?
想到此處,遙渺渺突然注意到季遇麵前的奶茶似乎隻在插入吸管的時候,季遇喝了一口,之後就放在了茶幾上。聊了這麼久,季遇似乎全然忘記它的存在一般。
是覺得奶茶膩了嗎?
春秋茶道的奶茶采用磨砂透明的杯子,遙渺渺通過奶茶透出的顏色一眼就看出了這是春秋茶道夏日主推的清爽型榴蓮椰椰。
冇有牛奶,加的是椰汁水而不是椰奶,會膩嗎?如果這都覺得膩,那還能喝哪款?
“你什麼時候大婚呢?我看要不要加快下頭紗的工期。”季遇拿起茶幾上的日曆,仔細的看著日子,感慨道:“再過不久就要長夏了,最近突然覺得時間過得快了起來。”
“不急,我也是提早預備,季老闆可以慢慢來。”
季遇聞言眉峰微蹙,遲疑的問道:“新郎不來陪你一起看婚紗嗎?我看你這兩次來,新郎好像都不在。”
“他在國外。”遙渺渺對答如流。
“他是做什麼的呢?”見遙渺渺看向他,季遇解釋道:“我就是想看看是怎樣的工作,能讓他拋下新娘子跑去國外。”
遙渺渺笑了笑,決定直奔主題:“今天穆穀瑤墜樓的案子法院開庭了,你去了嗎?”
季遇疑惑道:“不是才發生不久嗎?怎麼就開庭了?”
“……”遙渺渺一時語塞,辛辛苦苦鋪墊了這麼久才問到這個問題,結果對方似乎壓根不在狀況內。見季遇依舊注視著自己,遙渺渺點了點頭。
“那庭審結果如何?新郎被判死刑了嗎?”
“冇有。”遙渺渺複又抬頭看向季遇,“你覺得是新郎殺了新娘嗎?”
“我不是很確定,穆穀瑤畢竟是花信風的客人,新娘墜樓案剛發生的那段時間,我有特地上網去看了相關的資訊,有看到說是新郎謀財害命。”季遇苦笑了一下道,“其實,我也是想看下網上的新聞會不會扯到穆穀瑤穿的衣服是花信風賣出去的,那個時候還是希望房東能將下一年的房租降下來的,畢竟在這裡開了這麼多年了,也挺習慣這裡的生活了。”
“這麼說來,你還是不想搬走的?”
“是啊,可惜花信風的生意不好,實在支撐不了那麼高的房租。”
“房東到底提了多少房租,讓季老闆覺得熬不住。”
“他要漲六成。”
遙渺渺吃驚的一怔:“這是打劫啊!”
“這邊商圈日益繁華了,當時我承租的時候這邊還挺荒涼的,房東能等到合同結束才和我提漲房租的事情,已經算是有契約精神了。”
“能好奇問下你當時租下來的價格嗎?這個不涉及商業機密吧?我就是好奇問問。”遙渺渺打量了下店內,“這房子的麵積還是挺大的。”
“這冇什麼需要保密的,當時是26萬一年,租了5年。”季遇意味深長的打量了下遙渺渺的穿著裝扮。
“看來季老闆設計的婚紗非常受歡迎啊。”
“渺渺姑娘謬讚了,我不過是靠著點手藝餬口而已。”
“哦,說著說著就扯遠了,你剛纔問庭審的結果來著,新郎無罪釋放了。”
季遇一貫溫和平淡的道:“這樣啊,看來網上有些捕風捉影的言論也不可以儘信。”
“但是新郎還是死了。”遙渺渺狀似調皮的撐著下巴,狡黠的望著季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