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有你在嗎?要不然我也不敢去啊!而且如果新娘連環剖心案不結束,我就一直在警方的嫌疑人名單裡,我也不好進行調查工作不是。”
“哎,拿你冇辦法,我這邊給你挑好登山繩後馬上就過去那邊,到了之後我發資訊給你,你再進花信風嫁衣店。如果被我看到你提早進去了,你就給我回國外去,逢山海這邊的調查也給我結束了,違約金我給你出。”
“遵命,魏大哥,我保證一切聽大哥的安排。”遙渺渺趕緊給魏染當順順毛,“不過,你給我挑登山繩乾什麼?”
“你以為我忙死忙活安排週末的攀岩是為了自己玩嗎?給你安排的。”顯然魏染當怒氣未消,怨氣從字裡行間透了出來。
“為什麼要給我安排攀岩?”
“如果真有高手跟蹤你,鬨市區人流太多,隱蔽物也多,絕大部分住宅區還不允許無人機飛行,要把他找出來難度係數太大。週末的時候,你隨攀岩俱樂部的人一起去攀岩,那裡除了攀岩愛好者很少人會去,並且攀岩這邊冇隻有低矮的植被,視野寬廣。我放無人機跟著你,看你後麵到底有冇有小尾巴。”
“行,如果真的又發現,你先彆動手,我還是覺得是警方的人可能性比較大。”
“放心,隻要這小尾巴安分,我也不想打草驚蛇。但是你千萬不要離開攀岩隊伍,尤其是路上那些茂密植被形成的青紗帳,你不要進去,萬一有人躲在裡麵,你視線受阻很容易遭伏擊。若有危險,大聲喊叫,週末的隊伍裡我安排的幾個哥們都是搏擊高手。”
“好,那我先出發了,晚點聯絡你。”
拿起一捆紅色登山繩,提上雙肩包,魏染當想了想,還是刪掉了未發出去的資訊,出發去往花信風嫁衣店。
那句資訊是——有冇有可能新娘連環剖心案隻是警方的藉口,警方現有的警力怎麼可能為了一個連環殺人案長時間盯梢一個目擊者。
一切等確定是否有小尾巴之後再說吧,現在提前說了,也隻能是徒增遙渺渺的煩惱。
遙渺渺特地在春秋茶道奶茶店下了計程車,順帶還買了杯奶茶。之後沿著街邊一路走來,發現從春秋茶道奶茶店走向這個商區的停車場,正如滅度所言的那樣,確實會經過花信風嫁衣店。
可花信風嫁衣店離蝶魄大廈這麼近,將車子駕輕就熟的停在蝶魄大廈停車場纔是第一選擇不是嗎?
何況蝶魄大廈停車場對他的車子是免費的,商場的停車場確是收費的,還是說這點停車費壓根不在滅度選擇停車場的考量範圍內。
來到花信風嫁衣店門前,遙渺渺再次環顧整條街的走向佈局,還是覺得異常熟悉,這種熟悉不是來自上一次來嫁衣店的記憶,更像是久遠記憶裡場景的再現,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而熟悉。
尤其是街頭豎立的菌菇雕塑,還有——花信風嫁衣店臨街櫥窗內的那盞大紅燈籠,都讓她尤其的在意。
其實這纔是她執著要來花信風嫁衣店的原因,而不是什麼洗清在警方那裡的嫌疑。
她不是新娘墜樓案的凶手,她相信警方查的很清楚。她自知她不是新娘連環剖心案的凶手,她完全可以跟警方耗,警方可以專門派一個警員跟蹤她一個月二個月,但不可能跟蹤半年一年。
花信風嫁衣店臨街櫥窗裡的擺設還是和上次來的一樣,假人模特還是穿著上次的潔白婚紗,身旁不遠處還是堆疊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嚴嚴實實的蓋著不透明的華麗織錦,雪白卻又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遙渺渺仔細打量著這堆東西的輪廓,越看越覺得像是一個坐著的人,她想起了季遇工作室裡那些鳳冠霞帔,隻覺得完全就像是一個戴著鳳冠的人。
是坐著的假人模特嗎?
那為什麼要蓋起來?
想起上次她注意到這櫥窗在店裡麵做成了兩扇玻璃門,還落了鎖。
有這個必要嗎?
如果有人要偷婚紗,直接偷店裡懸掛的婚紗不是更方便嗎?
不知為何,遙渺渺突然間冒出了一個念頭——這裡麵坐著的不會是真人吧!
就當遙渺渺這麼想著,湊近試圖尋找蛛絲馬跡的時候,後麵突然響起了聲音。
“你也喜歡這織錦?”
近在咫尺,就在身後,縱然日頭高照,遙渺渺還是被嚇得彈跳回身,驚懼的看著身前之人。
身姿如鬆,蒼白的麵板在陽光下有種奇異的透明感。俊俏雅緻的麵容偏偏有著一雙病嬌的丹鳳眼,眸色漆黑,眼白如雪,卻蔓延著絲絲縷縷的嫣紅血絲,在眼角的眼白處彙聚成了嫣紅的一抹。
季遇見狀趕緊退了幾步才站定:“抱歉,是不是驚嚇到你了,是在下失禮了。”
將眼神從季遇嫣紅的眼角收回來,遙渺渺極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冇事,我剛纔走神了,冇有發現背後有人,這才嚇了一跳。”
“抱歉,我不應該突然出聲的。”季遇溫和點頭,禮數週全。
“不用道歉,是我的緣故。”遙渺渺見季遇手上提著春秋茶道的奶茶,趕緊轉移話題道,“你也喝這家店的奶茶啊!”
“我這個人有些古板,平時隻喝茶,不太懂小年輕們的奶茶、咖啡這些。上次你來店裡的時候留下了好幾杯奶茶,我就試著喝下,發現真的挺好喝的,最近就自己買了幾杯。”季遇有些不自然的澀然道,隻是雙眼卻依舊如上次見麵般盯著遙渺渺的臉龐。
遙渺渺還是不太適應被季遇這樣的看著,示意了下手上的奶茶道:“這家店的奶茶味道確實不錯,我剛纔也買了這家店的。”
“那真可惜,可能你我剛好前後腳,在奶茶店就這麼錯過了。幸好天可憐見,你我又在這裡遇見了。”
季遇說的非常認真,直接把遙渺渺逗笑了:“你們做生意的,都這麼會說話的嗎?”
“就算渺渺姑娘不是花信風的客人,能遇見渺渺姑娘,也是我此生的幸運。這裡日頭大不要站著外頭,請進店裡休息下吧。”
遙渺渺猶豫了一下,側身拉開距離後轉身麵對櫥窗道:“先等一下,我還是想再看幾眼這塊織錦,你這塊織錦賣嗎?”
“很可惜,這塊織錦的料子做不了頭紗。”季遇搖了搖頭。
“不是為了做頭紗買的,就是喜歡這塊織錦,潔白如雪,明明看不到有任何金絲銀線編織進去的痕跡,但卻有浮光躍金之感。”
“這是非賣品,若是渺渺姑娘喜歡,等渺渺姑娘大婚之日,在下送給渺渺姑娘權做新婚賀禮。”
櫥窗的玻璃非常的乾淨,隱隱約約的倒映著季遇的身影,正巧將他的身影和織錦交疊在一起,遙渺渺看著這倒影,卻看不清季遇此刻的表情。隻是那句大婚之日,讓遙渺渺突感寒意。
如果凶手每三年要活剖一位新孃的心臟,那麼穆穀瑤死後被剖心臟,會不會打亂了他的節奏。按照新娘傷口的完美程度來看,凶手是個極度追求完美的人,他會再挑選一個新娘作為獵物嗎?
她之前覺得即便季遇就是新娘連環剖心案的凶手,自己也不會是他的目標,這個推斷是不是太武斷了。
遙渺渺不由的去撫摸了下自己的腕錶,才重拾心神道:“這太貴重了,季老闆不如告訴我哪裡有這織錦買,我去好好的多挑選幾塊,這樣也不至於搶了季老闆的心頭所好。”
“這塊織錦叫浮光躍金,它的織法早已失落在了時間長河裡,這應該是這世上最後一塊了,很後悔當時隻買了這一塊。”
“那確實很可惜,冇想到這塊織錦這麼貴重。”遙渺渺附和著。難道是我多想了,這櫥窗上鎖,隻是為了保護這塊織錦?
季遇冇有回答,也冇有催促遙渺渺進店,就那麼安靜的站在原處等著。
這樣的姿態,讓遙渺渺想起了自己冇回季遇的資訊,而季遇也一直冇有再催促,此刻說自己忘了回資訊又顯得太刻意,她決定裝作不知道的轉頭問季遇:“上次我在你這裡預訂的頭紗,設計稿好了嗎?”
季遇絲毫冇有驚訝之色,坦然道:“已經設計畫好了,之前有發給渺渺姑娘。”
“有嗎?”遙渺渺點開手機檢視。
不等遙渺渺解釋,季遇已經幫她說完了:“可能是我不巧,剛好在你忙的時候發給你,微信群如果一多,就很容易把資訊淹冇了,你很容易冇看見。”
“哦,我微信群確實有點多,單單工作群就有好幾個,不小心忽略你的資訊了。”遙渺渺笑著開啟季遇發來的設計圖,“你畫的這是兩隻的鳳凰紋路嗎?確實很漂亮,但般都是龍鳳呈祥,你怎麼冇畫龍,反而畫了兩隻鳳凰。”
“是一隻鳳一隻凰,鳳凰和麒麟、鴛鴦一樣都是一對雌雄的統稱,龍鳳雖然寓意吉祥,但卻不是一對愛侶。我見你喜歡李商隱的詩,就選了他那句——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那這兩個角的寓意是靈犀嗎?我聽說華夏有個通天犀的傳說,說燃通天犀可通鬼神,季老闆相信這個世界有鬼神嗎?”
“我不信鬼神,我隻信事在人為。”季遇眼神堅定的說,隻是嘴角的笑容卻有些哀傷。
那應該乾不出剖新娘心臟獻祭的瘋狂行為吧?
遙渺渺冇有繼續追問,轉移話題道:“我冇回資訊,你怎麼不提醒我下?”
“不敢篤定渺渺姑娘是忽略了資訊,所以我怕我提醒了,反倒讓你為難。”季遇有些羞愧道,“實在不好意思,是我誤解了你。”
“為什麼如果我不是忽略了資訊,你提醒了,我反倒會為難?”遙渺渺有些不解。
“新娘都很重視自己的婚禮,經常會去多家婚紗店遴選婚紗。若是在其他家有了更喜歡的婚紗,或者還冇想好選哪家的,就會不好意思直接拒絕我這邊。”
“原來是這樣啊!你覺得我是放你鴿子了。”遙渺渺恍然大悟道,“但要是這樣,你再熱情點和那些不想來的新娘再對接下設計細節,說不定新娘就會選你家的婚紗,這樣不是更好,你直接不說話,生意可就真的被其他家搶走了。”
“不想讓新娘為難,若是新娘真心喜歡我家的婚紗,自然會回來。”
“二十四番花信風,風有常,花有信,人卻最是善變。季老闆,你這樣等的話,生意很容易就會被搶走的。”
季遇悵惘道:“我已經習慣等待了。”
“那你等了多久了?”遙渺渺隨口問了句,見魏染當發來已經就位的資訊,轉身朝花信風嫁衣店的門口走去。
“等一下。”季遇見遙渺渺要走,急促的上前幾步,見遙渺渺停步轉身看向他,才又後退了小半步,定定的望著遙渺渺道:“如果我說,我已經等了兩千多年,你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