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渺渺繼續耍賴:“反正肯定贏不了你,與其輸,不如不讓你贏我,不是更好?”
“哦?卿卿就甘心一直贏不了吾嗎?”劉徹俯身在遙渺渺耳畔低語,氣息溫熱,滿是磁性的誘惑。
不等遙渺渺回話,劉徹突然揚聲讓人送圍棋進來,還好心地加了句將貘也帶進來。
遙渺渺慌亂地從劉徹腿上爬起來,趕緊整理儀容,見劉徹好整以暇地支起下頜看著她羞窘的模樣,笑得跟隻狐狸似的。
遙渺渺瞥了眼殿門還未開,順手抄起案幾上的竹簡砸了過去。
明明特意避開了準頭,劉徹卻長手一撈遊刃有餘地接住了竹簡,眼中的笑意更盛:“卿卿可真是越來越記仇了。”
遙渺渺不由氣結,傲嬌道:“那也是你自己教出來的,你自己受著。”
劉徹笑意更深,姿態慵懶地倚在軟墊上把玩著竹簡,看著遙渺渺滿是驕傲和讚賞:“吾甘之如飴”。
遙渺渺嬌嗔著正想懟劉徹幾句,恰巧宮人們扣門而入,捧著棋具和貘魚貫而入。
宮人們低眉垂頭,訓練有素地將棋具安置在劉徹身前,又將貘裹著軟墊放置在旁,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了出去,全程冇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甚至連餘光都不敢斜視一眼。
但遙渺渺還是正襟端坐直到她們離開。
即使已經在大漢生活了這麼久,但根深蒂固的思想烙印還是無法讓遙渺渺將宮人和物件等同。
哪怕劉徹多次跟她說過,在《漢律》中“漏泄省中語罪”乃是死刑,縱使是重臣亦可依律處死,何況是宮人。
那些話本中偷偷塞點銀子就能打探到訊息的,純屬扯淡,就更彆提宮人閒著膽敢私下蛐蛐帝王了。
殿門剛闔上,劉徹就將遙渺渺擁進了自己的懷裡:“卿卿再坐過來點,倚著吾舒服點。”
遙渺渺絲毫不領情,將貘抱進懷裡道:“你坐對麵去。”
劉徹非但不惱,反而舒展了下身體,換了個更慵懶閒適的姿勢,將遙渺渺圈進自己懷中。
看著遙渺渺微微泛紅的耳尖,更是故意地湊近貼貼蹭蹭,嗅聞著遙渺渺的氣息,低語道:“坐遠了,吾會想卿卿的,又如何還有心思想棋局?”
遙渺渺瑟縮了下,隻覺得被劉徹氣息拂過的地方酥麻一片,又不想被劉徹發覺,故作生氣地道:“你還下不下棋了?”
“當然下,天下能與吾對弈者,唯卿卿耳。”劉徹的聲音帶著低姿態地討好期待,牙齒卻已經輕柔地啃齧起遙渺渺的耳尖。
遙渺渺被劉徹無賴的行徑弄得哭笑不得,吐槽道:“那是不是還要來個青梅煮酒啊?”
“嗯,聽卿卿這麼一說,吾也想喝青梅酒了。待青梅成熟,吾與卿卿找個月色皎潔之夜,在葡萄架下邊納涼煮酒可好?”劉徹說著又是側首貼貼遙渺渺的臉頰。
遙渺渺深吸了口氣,努力忽略劉徹溫熱的氣息,拈起一枚黑子就落在棋盤正中央的天元。
劉徹一愣,遲疑了下道:“卿卿不想對弈?那我們去花園逛逛可好?”
遙渺渺這纔回過神來,她竟起手就下在了天元的位置,又不想跟劉徹承認她方纔被撩的失神了,便故作鎮定道:“誰說圍棋第一手不能往天元下的?棋聖吳清源就曾第一手就下在了天元。”
“哦。”劉徹這才左手覆上遙渺渺的左手手背,帶著遙渺渺摸著貘,右手執起一顆白子,“這種定式吾倒是聞所未聞,他既然叫棋聖,想來棋力不凡,這是他托大之舉?還是另有謀劃?”
“不知如何應對了?”想到吳清源接下去的下法,遙渺渺就忍不住笑起來,全然放鬆地後仰靠進劉徹的懷裡,得意地道,“你休想從我嘴裡套出什麼蛛絲馬跡。”
劉徹將遙渺渺攔腰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低頭用鼻梁蹭了蹭遙渺渺的臉頰:“輸了可不許哭鼻子。”
遙渺渺回以挑釁的一瞥。
劉徹寵溺地笑著,好整以暇地緊挨黑子落下白子。
“你……”遙渺渺一時語塞,嬌嗔道,“哪有人開局就貼著對手棋子下的?”
劉徹這哪裡是下棋,分明是在逗弄她。
“卿卿打算不走尋常之路,吾自當跟上,如今,是卿卿不知如何應對了嗎?”
麵對劉徹的調侃,遙渺渺本欲落在左下角角星的黑子,“啪”地一聲落在天元旁邊,和白子間隔著天元,三顆棋子連成了一條直線。
劉徹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選擇尊重,從容地在右上角角星落下一子。
遙渺渺則想也不想就在方纔的左下角角星落子。
起初劉徹還未察覺,可漸漸的劉徹緩緩蹙起了眉。
無論劉徹是毫無邏輯地隨意落子,還是章法嚴謹的定式,遙渺渺都想也不想地以天元為中心,下在對稱的位置。
遙渺渺的態度非常明確,不管劉徹怎麼下,她都完全一致的複製。
劉徹執子輕叩棋盤,沉吟道:“卿卿這是打算讓吾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圍棋規則裡又冇有說不能模仿對方棋路,模仿棋也是一種棋路策略不是嗎?”遙渺渺狡黠地道,“陛下攻勢淩厲,不知能否突破自己的防守啊?”
劉徹失笑搖頭,寵溺道:“天元之位,恰似北鬥,居於中央,轄製四方。吾本以為卿卿是要另辟蹊徑,占據中央,牽製全域性,實在是料不到卿卿走的非常之路是這般無賴。”
遙渺渺反以為榮地道:“下棋如行兵佈陣,兵者詭道,這叫策略。”
劉徹寵溺地失笑,目光再次落在棋盤時變得從容認真。
即便遙渺渺繼續亦步亦趨地複製劉徹每一步驟,劉徹也冇有半點隨意待之,章法有序地落下每一顆白子。
到最後棋局竟成了黑白各占據一邊,呈現太極圖的樣式,就差黑白雙魚的眼睛了。
當劉徹在黑魚眼部落下白子時,遙渺渺確定了劉徹是故意為之。
這顆位於一片黑子中央的白子根本無法存活。
若按輸贏來說,這步棋非但是廢棋,在雙方佈局一模一樣且已經到了尾局收官,這步棋無異於投子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