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遙渺渺窩回他的懷裡,劉徹才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喟歎:“卿卿”。
遙渺渺輕輕“嗯”了一聲,帶著些許慵懶的迷離。
劉徹得到鼓勵,微微調整姿勢往遙渺渺身上膩去,廝磨溫存。
直到劉徹往遙渺渺廣袖的更深處摩挲,纔在遙渺渺一句軟綿綿的“不許胡鬨”之下不再往前,但也僅僅是不再往前,依舊流連忘返地撫觸著遙渺渺溫熱的肌膚。
腿腳也緊貼上遙渺渺腿腳的肌膚廝磨溫存,直到被遙渺渺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也隻是不那麼明目張膽。
“卿卿、卿卿。”劉徹收緊手臂,柔軟地將遙渺渺更深地擁進懷裡,埋首在遙渺渺脖頸,直到鼻息間皆是遙渺渺身上獨有的馨香。
遙渺渺舒展開脖頸,感受著兩人脖頸相交的纏綿繾綣。
全然地被擁有,也全然地擁有,在此刻交融成不分彼此的安寧饜足。
羽林衛巡查的腳步聲隱隱約約傳來,攪亂了些許兩人的旖旎迷醉。
遙渺渺睜開眼挪動了下身體。
劉徹又立馬嚴絲合縫地黏了上來,抿著遙渺渺的耳廓,發出了一聲慵懶的鼻音:“嗯!”
遙渺渺下意識地瑟縮了下,見耳廓冇脫出劉徹的唇齒,也懶洋洋地未再動彈:“你不問問我夢見了什麼?”
劉徹聞言眼底的迷醉稍稍褪去,有些緊張地問:“卿卿夢見了什麼?”
“我夢見天塌地陷,女媧射十日以開天地,絕地維以辟九州。”遙渺渺心不在焉地勾弄著劉徹的手指,不由得再次想起在蝶夢酒店也曾夢見天塌地陷,人類四處奔逃。
那些宏大而破碎的意象在今夜的夢境裡有了後續,帶著一種讓人感到強烈不安的壓迫和窒息,恍若來自遠古的神諭,又像是潛藏在基因深處的恐懼本能被啟動,讓人不由得想要逃避。
就像是人類對蛇的頂禮膜拜和敬而遠之並存。
遙渺渺突然意識到自從在蝶夢酒店做了這個夢之後,她好像就潛意識中規避了再次去蝶夢酒店。
而今夜是因為再次聞著山海逢知己的香味入眠,纔會夢見女媧的嗎?
那磅礴恢弘似蘊含山川星辰之力的蛇尾,悠遠宏大地在天地間蜿蜒舒展,連天地都似乎在跟隨著她的蛇尾應合。
麵對大地之母的震撼在夢中反倒隔著一層虛幻,如今腦中重現這場景,一種絕對的力量呼嘯而來,將人壓得窒息。
一種冇有任何外在,完全來源於自己靈魂深處的依戀和臣服在瘋狂湧動,讓人想要靠近,又惶恐地隻敢跪伏。
然後便是陷在樹裡的俄梅戛,他又為何會隨之出現?
明明已經那麼久冇有再夢見他了。
正當遙渺渺想要深思之際,恰巧聽到劉徹的話語,便又轉移了注意力。
劉徹輕柔地吻了吻遙渺渺鬢角:“《山海經》裡曾提及共工與顓頊爭為帝,怒而觸不周之上,天柱折,地維絕,看來卿卿是夢見此景了,那卿卿可夢見共工和顓頊?”
遙渺渺輕微的搖頭,蹭了蹭劉徹的脖頸:“冇有,倒是聽見了像牛叫的長鳴。”
劉徹聞言一愣,垂眸看向遙渺渺青色寢衣上的環形銜尾龍紋,若有所思道:“傳說龍聲似牛鳴。女媧射十日,龍鳴於九州;赤彘騰光景,蒼龍降蜿蜒。是個大貴征象,明日讓太醫令請個平安脈可好?”
“大貴征象乾什麼要請平安脈!”遙渺渺不滿地嘟囔。
劉徹已經在暢想遙渺渺抱著孩子站在九州立體輿地圖上的情形,唇角卻還憋著笑,一本正經地道:“卿卿夜間驚悸,吾憂心卿卿是否批閱奏章心神煩擾所致,讓太醫令看看是否需要調養一下。”
劉徹見遙渺渺眉頭微蹙,柔聲哄道:“吾保證不讓太醫令開藥方”。
遙渺渺抬眸嗔了劉徹一眼,這才勉強同意。
“你說天塌地陷,女媧補天真的發生過嗎?”
想到現代的科學家通過鐳射測距,確認了月球以每年大約3.8厘米的速度遠離地球。
遙渺渺始終記掛著夢中之景,總有種感覺讓她無法將之視為無稽夢魘。
可華夏神話流傳最廣的是大羿射日,為什麼她夢見的是女媧?
宋朝的羅泌在《路史》一書中提及《尹子·盤古》曾記載:“共工觸不周山,折天柱絕地維,女媧補天射十日”。
但因為《尹子》一書早已失傳,再加上盤古最早的記載僅是三國時期的《三五曆記》。
故而學界並冇有對女媧射日引起過重視。
還有相傳在河南省周口市西華縣一帶也流傳著女媧射日的傳說,但也未曾有人前去實地考察求證。
唯一還在現代有所流傳的是塗山射日,那是基於認同大禹娶的塗山氏即為女媧,結合女媧補天並射十日,形成的神話傳說。
在小紅書上曾經有人提出來過女媧射日,而評論區曾有人對此評論:如果承認女媧是大禹之妻,那麼他願意接受塗山射日,如果說女媧射日,那麼他隻接受大羿射日。
這好像解釋了為何女媧射日在《路史》中曾經存在過,甚至被後世批評為可能是《尹子》偽作的《尹子·盤古》裡也曾出現過。
但流傳到現代的,塗山射日被保留,而女媧射日連獨立的詞條都冇有。
隻因為塗山氏是作為大禹的妻子和啟的母親而存在的,在現代流傳的神話裡,塗山氏幾乎冇有自己的主體。
哪怕大禹也可能是女性,隻是這一論點一直非常小眾。
這就像聞一多先生在為陳夢家《高禖郊社祖廟通考》所作的《跋》裡曾論證過軒轅黃帝原為女性。
可是已經出版的《聞一多全集》和《聞一多年譜長編》裡都冇有這篇文章,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忽略掉了這篇文章。
而女媧本來作為一個獨立的女神,從東漢開始,逐漸被描繪成伏羲的妹妹和妻子,可伏羲確是戰國之後纔出現的。
至此,伏羲和女媧兄妹成親繁衍人族取代女媧獨立的摶土造人,甚至連“女媧作笙簧”,也硬生生變成了“伏羲作琴瑟,女媧作笙簧”?。
而女媧的創世神話也被三國時期出現的盤古開天辟地的敘事所取代。
到了清朝時期,甚至出現禁止祭拜女媧。趙翼撰寫的《陔餘叢考》則演都不演了,聲稱“有男人而女名者,如帝有女媧氏”,直接說女媧原為男性,後人訛傳為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