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好熱!
感覺自己快要燃燒起來了。
焦灼的熱氣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天塌了!快跑啊!”
“彆亂跑,大地下陷了!”
“天神遺棄我們了!”
……
絕望的呼號,淒厲的哀嚎,層層疊疊湧進意識裡。
遙渺渺在一片黑暗中載沉載浮,終於睜開了雙眼。
一望無際的焦土,肆意吞噬萬物的岩漿,滾滾黑煙瀰漫在天際,卻也遮蓋不了天上的群日。
是的,群日。
遙渺渺猛然一驚,細數了下天上的太陽,竟有十個太陽羅列在天上。
好燙!感覺身上的水分都要被烤乾了。
水,想要水!
好難受。
遙渺渺無暇顧及其他,隻覺得自己已經瀕臨死亡。
她想抱緊自己,又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冇有四肢百骸,甚至什麼都冇有,就像是——她隻是一股意識。
水!水!水!
她悲鳴著,亦或不是她在悲鳴,更像整個大地都在悲鳴,一種像是牛叫的綿長聲音。
就像是迴應這股悲鳴,“喀嚓”一聲巨響,天際的缺口深處像是又有一道裂縫綻開,無儘的水似磅礴傾瀉,如萬丈銀龍直墜九霄,綿延不絕,似無窮無儘。
這是天塌地陷?!
來不及細看,遙渺渺隻覺得自己又陷入了黑暗,不知過了多久,被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喚醒。
遙渺渺看見天上的裂縫似乎也冇有了,再無天河傾斜而下,可潮汐遮天蔽日,海嘯洶湧不止。
有一個巨大的人首蛇身的身影停留在半空中。
“女媧大神”的歡呼漫山遍野。
女媧補天?!
望著天上的十日淩空!
遙渺渺不解為什麼會同時發生?
女媧補天和大羿射日的時間不是應該相隔甚遠嗎?
痛!好痛!痛徹心扉,就像整個身體要被拉扯開了。
遙渺渺看見女媧轉頭看來,眼中滿是大地之母的悲憫。
“天河之水無法迴歸於天,隻能分開天與地以平息海水。大地也需辟為九洲以平衡天的遠離。建木,你按我的神力指引斷開地維。從今而後深潛入九幽之下,等待我們的歸來。”
遙渺渺想去抓住女媧,卻被拉扯著不斷向下。
她看見女媧引弓射箭,射向淩空的十日。
每射一箭,就有一個太陽熄滅,而剩餘的太陽就像是懼怕了似的變小或者躲遠,但是並冇有逃跑。
直到最後一個太陽熄滅。
藉著漫天火山熔岩的紅光,遙渺渺纔看清這天似乎滿是坑洞,就像是靠的極近的月球。
對,就是月球。
是月球離地麵遠去,而那十個太陽是嵌在月球上的。
現代人翻閱上古典籍和星象圖裡,發現都缺少了對月亮的記錄?
科學家曾提出構想——上古之人將月亮叫做天,月亮是有實質的。
所以纔有了開天辟地,纔有了天柱和建木連線天與地,以及顓頊絕天地通的神話傳說。
如果月球和地球曾經極近,並且相連,那麼就能說的通,為什麼月球上的岩石和地球地幔的岩石裡的穩定同位素比例相似比例極高,甚至於讓科學家提出地球月球同源說的猜想。
像是無儘的歲月在呼嘯而過,隨著月球的遠離。
潮汐逐漸溫和,海嘯減少,岩漿不再洶湧向地麵。
盤古大陸分離,姆大陸和亞特蘭蒂斯大陸沉入海底,最終形成七大洲。
日升月落逐漸緩慢,每一天的時間拉長,是的,日升月落。
在月球東昇西落之後,真正高懸於蒼穹之上的太陽出現了。
可是寂寞,無儘的寂寞在幽幽的地底蔓延開來。
所以,你來陪我吧?
遙渺渺,遙渺渺,遙渺渺……
層層疊疊的呼喚,讓遙渺渺悚然睜開雙眼。
巨大的紫色樹乾占據了所有視野,然後遙渺渺看見了全身陷在紫色藤蔓中的俄梅戛。
俄梅戛看見遙渺渺欣喜若狂,可卻在藤蔓中無法動彈。
這讓遙渺渺鬆了口氣,而後冷然地道:“我記得我已經殺死你了。”
俄梅戛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答非所問道:“渺渺,我獲得長生了,你到我這裡來,我給你長生。這樣你就能永遠和我在一起了。”
“滾!”遙渺渺厭惡至極地怒喝一聲,想退卻無法移動分毫,眼睜睜看著紫色的藤蔓向她襲來。
突然一個大喘氣,遙渺渺握緊了蜀中劍的劍柄,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寢殿,身後是劉徹的氣息和溫度。
是夢!
正當遙渺渺疑惑自己感知到蜀中劍,是處於醒來之時,還是夢中的時候。
劉徹悄然靠過來,並且握緊了蜀中劍外側的龍淵劍劍柄。
遙渺渺背部甚至能感受到劉徹胸前緊繃的肌肉,就像一隻蟄伏著伺機而動的野獸。
以至於遙渺渺也跟著緊張起來,學著劉徹將呼吸控製得清淺綿長。
直到聽到劉徹壓低聲音問:“殿內有人?”
遙渺渺這才明白劉徹察覺到她去握蜀中劍,以為是寢殿內進了刺客。
遙渺渺鬆開蜀中劍道:“冇有,我就是做噩夢了。”
透過薄透的紗帳,床榻四週一覽無餘,劉徹再三確定無人後,仍舊冇有鬆開龍淵劍,還將遙渺渺的手按回道蜀中劍的劍柄上。
在扯起衾被蓋住遙渺渺肩膀的同時,高聲道:“程無拘。”
幾乎同時,程無拘便破門而入,持劍護在床榻前。
一隊羽林衛也隨即進入寢殿,刀劍皆已出鞘,井然有序地探查寢殿各個角落。
郭穰帶著宮人入內伺候劉徹起身更衣。
遙渺渺看到劉徹**的胸膛,俏臉一紅,躲進了衾被。
注意到遙渺渺舉動的劉徹,嘴角幾不可察地翹起,在看到遙渺渺還露在外麵的右手一直握著蜀中劍時,再也冇有抑製住弧度。
待確認寢殿安全之後,劉徹屏退了眾人回到床榻上,捏了捏遙渺渺的手,輕笑道:“冇人了,卿卿還要躲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