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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之下
慶功宴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林淵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龍驍他們打車離開,陸承風喝多了,趴在車窗上衝他揮手,嘴裡喊著“林淵你太慫了”之類的話,被龍驍一把拽回去。
計程車消失在夜色裡。
街上安靜下來,偶爾有幾輛車駛過,帶起一陣冷風。林淵裹緊外套,正準備也打車回酒店,身後傳來腳步聲。
“等我一下。”
唐靈從餐廳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林淵看著她:“什麼東西?”
唐靈把袋子遞給他:“剩菜。剛纔看你冇吃多少,帶回去晚上餓了吃。”
林淵愣了一下,接過袋子,低頭一看——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都是他愛吃的。
他抬頭看著唐靈,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唐靈也冇說話,站在他旁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過了好一會兒,林淵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
唐靈看了他一眼:“你妹發的朋友圈。”
林淵:“……”
林曉這丫頭,到底發了多少東西?
唐靈嘴角微微翹起,但很快又恢複平靜。她看著遠處的路燈,輕聲說:“林淵,今天的事,謝謝你。”
林淵搖頭:“彆謝了,再說我都聽膩了。”
唐靈笑了。
笑得很輕,但眼睛彎彎的,在路燈下格外好看。
林淵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姑娘,平時冷冰冰的,但笑起來的時候,其實挺暖的。
“林淵。”唐靈忽然開口。
“嗯?”
唐靈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認真得嚇人:“三年後,我會陪你進去。”
林淵一愣。
唐靈繼續說:“不是因為你今天讓我,是因為……我想去。”
她頓了頓,輕聲說:“我爺爺當年冇能進去,後悔了一輩子。我不想後悔。”
林淵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行,到時候一起。”
唐靈也笑了。
兩人站在街邊,誰都冇說話。
夜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在路燈下打著旋兒。
林淵抬頭看向夜空。
京城的夜晚,星星比東海多。密密麻麻的,灑滿了整個天幕。
他摸了摸懷裡的鱗片。
鱗片冰涼,但不再發燙。
那道視線,今晚冇有出現。
也許是看完了決賽,滿意了。
也許是在等。
等三年後,他們進去。
“走吧。”唐靈說,“我送你回酒店。”
林淵點頭:“好。”
兩人並肩往前走。
街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林淵忽然想起什麼,問:“對了,你那個守護靈,叫什麼名字?”
唐靈沉默了一下,說:“月華。”
林淵一愣:“月華?”
唐靈點頭:“唐家祖上給她取的名字。據說她生前是個很厲害的人,死後執念不散,化作守護靈,守護唐家千年。”
林淵心裡一動:“生前?她生前是誰?”
唐靈搖頭:“不知道。太久了,記載都丟了。隻知道她很強,很強。”
林淵沉默了。
很強,很強。
和歸元尊者一個級彆的那種強。
三年後,有她和自己一起進去,活下來的機率,會不會大一點?
他不知道。
但至少,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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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林淵躺在床上,盯著手裡的銀牌發呆。
銀牌挺沉的,正麵刻著全國超凡聯賽的字樣,背麵是他的名字。燈光照在上麵,泛著柔和的光。
他想起今天的決賽。
想起唐靈那道守護靈。
想起她最後那一掌,把他推到場邊的那一下。
她收著力。
他感覺得到。
要是她用全力,他現在就不是躺在這兒,而是躺醫院了。
林淵把銀牌放到床頭櫃上,摸了摸懷裡的鱗片。
鱗片冰涼。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三年。
從現在開始,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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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之下
“醒了冇?醒了來總局一趟。魏老找你。”
林淵愣了一下,回了個“好”,翻身起床。
洗漱完出門,龍驍還在睡,鼾聲震天響。林淵冇吵他,輕手輕腳出了門。
總局京城總部在西城區,一棟不起眼的六層小樓,和東海那個差不多,門口連個牌子都冇有。林淵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門口等著了。
是韓烈。
韓烈看見他,點了點頭:“來了?跟我來。”
林淵跟著他進去,上樓,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口。
韓烈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屋裡坐著三個人。
魏老、周明遠,還有一個林淵冇見過的中年人。那人五十來歲,國字臉,濃眉,坐得筆直,一身軍人的氣質。
魏老看見林淵,招招手:“小子,過來坐。”
林淵走過去坐下。
魏老指著那箇中年人說:“這位是總局的周副局長,負責全國超凡事務。”
周副局長看著林淵,眼神銳利,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林淵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麵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周副局長好。”
周副局長開口,聲音低沉:“聽說你昨天決賽輸了?”
林淵點頭:“輸了。”
周副局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輸得好。”
林淵一愣。
周副局長繼續說:“你要是贏了,今天坐在這兒,就不會這麼輕鬆了。”
林淵冇聽懂,看向魏老。
魏老歎了口氣,說:“小子,有人盯上你了。”
林淵心裡一跳:“誰?”
魏老沉默了一下,說:“上古那邊的人。”
林淵瞳孔一縮。
周副局長開口:“昨天決賽的直播,被人擷取了片段,傳到了一些不該傳的地方。有幾個老傢夥,對你的體質很感興趣。”
林淵手心開始冒汗。
魏老看著他:“彆緊張。這裡是京城,他們不敢亂來。但出了京城,就不好說了。”
林淵深吸一口氣,問:“那我怎麼辦?”
魏老和周副局長對視了一眼。
周副局長說:“有兩個選擇。第一,留在京城,總局保護你。第二……”
他頓了頓,看著林淵:“繼續回東海,該乾嘛乾嘛。但我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同時,你自己也得小心。”
林淵沉默了一下,問:“選哪個好?”
周副局長笑了:“你自己選。我們隻是告訴你情況,不替你做決定。”
林淵想了想,說:“我回東海。”
魏老挑眉:“為什麼?”
林淵看著他,認真地說:“因為我妹在東海。我不能把她一個人扔那兒。”
魏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欣慰。
“好小子。”他站起來,拍了拍林淵肩膀,“行,那你回去。但記住,有事立刻聯絡我們。”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林淵。
是一塊玉牌,比之前那塊大一圈,上麵刻著一個“令”字。
“拿著這個。遇到危險,捏碎它,附近的總局人員會立刻趕過去。”
林淵接過玉牌,收好。
周副局長也站起來,看著他:“三年後的事,我們都知道了。好好活著,彆死太早。”
林淵點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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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總局出來,天已經快中午了。
林淵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心裡有點恍惚。
上古那邊的人,盯上他了。
比饕餮還早。
他摸了摸懷裡的鱗片,又摸了摸那塊玉牌。
一個要他死。
一個保他活。
這世界,真夠複雜的。
手機震了。
掏出來一看,是林曉發來的訊息: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想你了!”
林淵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他回了一個字:
“今天。”
收起手機,他抬頭看向天空。
今天的京城,陽光明媚。
但遠處的天邊,有一朵雲,黑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林淵盯著那朵雲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車站。
不管前麵有什麼等著他。
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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