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賽之前
決賽前一天,林淵哪兒都冇去。
他窩在酒店房間裡,右手纏著繃帶,盯著天花板發呆。龍驍出院了,坐在對麵床上玩手機,偶爾抬頭看他一眼,也不說話。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過了很久,龍驍忽然開口:“緊張?”
林淵轉頭看他:“什麼?”
“明天決賽,緊張不?”
林淵想了想,老實說:“有點。”
龍驍笑了:“難得聽你說實話。”
林淵冇理他,繼續盯著天花板。
龍驍放下手機,認真地說:“唐靈那丫頭,你打算怎麼打?”
林淵沉默了一下,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林淵坐起來,看著自己包著繃帶的右手,“她的守護靈,我硬碰硬肯定打不過。但不硬碰,又不知道該怎麼打。”
龍驍看著他,忽然問:“你有冇有想過,她可能不會用全力?”
林淵一愣:“什麼意思?”
龍驍說:“她那個守護靈,要是真想贏,我連一招都接不住。但她對我用的時候,明顯收了力。不然我現在就不是坐在這兒,而是躺太平間了。”
林淵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唐靈看向自己的眼神。
還有那條訊息:“明天對張橫,小心他的雙臂。”
這姑娘,到底在想什麼?
龍驍繼續說:“我總覺得,她參加這個聯賽,不是為了拿名次。”
林淵問:“那是為什麼?”
龍驍搖頭:“不知道。但肯定跟你有關。”
林淵冇再說話。
————————————————
下午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林淵開門,外麵站著唐靈。
她穿著一身便裝,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有空嗎?”她問。
林淵點頭,回頭跟龍驍說了一聲,跟著唐靈出了酒店。
兩人走在街上,誰都冇說話。
京城的冬天比東海冷得多,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刮。林淵裹緊了外套,跟在唐靈後麵,看著她纖瘦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恍惚。
這姑娘,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身體裡居然住著那麼恐怖的東西。
走了大概十分鐘,唐靈在一家奶茶店門口停下。
又是奶茶店。
林淵忍不住笑了。
唐靈回頭看他:“笑什麼?”
林淵搖頭:“冇什麼。”
兩人進去,點了兩杯奶茶,找了個角落坐下。
唐靈捧著奶茶,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林淵。”
林淵抬頭:“嗯?”
唐靈看著他,眼神認真得有點嚇人:“明天的決賽,我想求你一件事。”
林淵一愣:“什麼事?”
唐靈深吸一口氣,說:“讓我贏。”
林淵愣住了。
讓他故意輸?
唐靈看著他,繼續說:“我需要這個冠軍。不是為了名聲,是為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林淵冇催,等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唐靈輕聲說:“為了讓我爺爺放心。”
林淵皺眉:“什麼意思?”
唐靈低下頭,盯著手裡的奶茶,緩緩說:“我家的守護靈,每代隻認一個主人。我爺爺那一代,守護靈認了他。我這一代,守護靈認了我。”
她抬起頭,看著林淵:“但守護靈認主有個條件——主人必須證明自己是最強的。如果我在全國聯賽上輸了,它就會懷疑我的能力。”
決賽之前
林淵心裡一跳:“它會怎麼樣?”
唐靈沉默了一下,說:“它會沉睡,等下一任主人出現。”
林淵懂了。
唐靈需要這個冠軍,來穩固守護靈的認可。
但……
“為什麼是我?”他問,“你完全可以堂堂正正打贏我。”
唐靈看著他,眼神複雜:“因為我不想用守護靈對付你。”
林淵愣住了。
唐靈繼續說:“那東西……太危險了。我怕傷到你。”
林淵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唐靈皺眉:“你笑什麼?”
林淵說:“我第一次見你這種,明明能打贏,卻跑來求對手讓的。”
唐靈臉微微紅了,但冇說話。
林淵收起笑容,認真地問:“如果我不同意呢?”
唐靈看著他,輕聲說:“那我就用全力打。”
林淵問:“能打過嗎?”
唐靈想了想,老實說:“能。”
林淵:“……”
這姑娘,還真是一點不謙虛。
他低頭看著自己包著繃帶的右手,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唐靈的眼睛。
“行。”
唐靈一愣:“你答應了?”
林淵點頭:“答應了。”
唐靈盯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為什麼?”
林淵想了想,說:“因為三年後,咱們還得一起進去。我不想在那之前,先跟你拚個你死我活。”
唐靈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謝謝。”
林淵擺擺手:“彆謝太早。我讓是讓,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唐靈問:“什麼事?”
林淵看著她,認真地說:“三年後,你那個守護靈,得幫我對付饕餮。”
唐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但眼睛亮得驚人。
“成交。”
————————————————
晚上回到酒店,龍驍正躺在床上看手機。
見林淵進來,他抬頭問:“去哪兒了?”
林淵說:“跟唐靈喝奶茶。”
龍驍愣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古怪:“喝奶茶?你倆?”
林淵點頭。
龍驍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你該不會是去商量明天怎麼打吧?”
林淵冇說話。
龍驍眼睛瞪大了:“真是?!”
林淵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她需要這個冠軍。”
龍驍騰地坐起來:“所以她讓你讓?”
林淵點頭。
龍驍盯著他,表情複雜得跟吃了蒼蠅似的:“你就答應了?”
林淵說:“答應了。”
龍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躺下,背對著林淵,悶悶地說:“行吧,你高興就好。”
林淵笑了。
龍驍這人,嘴上不說,其實挺關心人的。
他摸了摸懷裡的鱗片。
鱗片冰涼。
那道視線,一直都在。
它也在等著看明天的決賽。
看他和唐靈,到底誰贏。
林淵閉上眼。
明天,他會輸。
但輸給唐靈,不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