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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前
那片鱗片在桌上放了整整三天。
林淵冇扔,也冇藏,就那麼擱在床頭櫃上,每天晚上睡覺前看一眼,早上醒來:暴風雨前
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進來。”
林淵推門進去。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書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守心”兩個字。書桌前坐著一個老人,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老人盯著林淵,上下打量。
林淵也在看他。
這一看,他心裡猛地一跳。
這老人的氣息……深不可測。
比魏老還深。
老人忽然笑了:“小子,膽子不小,敢盯著我看。”
林淵回過神,抱拳:“前輩好。”
老人擺擺手:“彆叫前輩,叫唐老就行。坐。”
林淵坐下。
唐靈站在一旁,冇坐。
唐老看著林淵,忽然問:“那片鱗片,帶在身上?”
林淵一愣,然後點頭:“帶著。”
“拿出來我看看。”
林淵掏出鱗片,遞過去。
唐老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最後還給他,歎了口氣:“果然是饕餮。”
他把鱗片還給林淵,靠在椅背上,緩緩說:“六十年前,我也見過這東西。”
林淵心裡一跳。
唐老繼續說:“那時候我還年輕,跟著上一代界標主人進過鏡界。那次進去了十二個人,活著出來的隻有三個。我就是其中之一。”
林淵盯著他,等著他繼續。
唐老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那場戰鬥……”他緩緩說,“我永遠忘不了。饕餮的殘念比我們想象的強得多。它能放大人心裡的恐懼、憤怒、貪婪,讓我們自相殘殺。十二個人,有五個是死在自己人手裡的。”
他看向林淵:“你知道最後是怎麼封印它的嗎?”
林淵搖頭。
唐老說:“上一代界標主人,用自己當誘餌,把它引到封印裡,然後用儘全身靈力啟用封印。他死的時候,離我隻有三米遠。我親眼看著他被饕餮的殘念吞噬,一點點變成灰燼。”
屋裡安靜下來。
林淵沉默了很久,問:“您找我,是想說什麼?”
唐老看著他,眼神複雜:“我想說,三年後你要是進去,可能會死。”
林淵點頭:“我知道。”
“知道還去?”
林淵想了想,認真說:“我不去,三年後它自己也會出來。到時候死的就不隻是我一個。”
唐老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笑完拍了拍桌子:“好!小子有種!”
他站起來,走到林淵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三年時間,我幫你。”
林淵一愣:“幫我?”
唐老點頭:“對,我幫你。我當年冇能救下上一代界標主人,這次不能再看著你送死。”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發黃的古籍,扔給林淵:“拿著,這是龍家、唐家、還有幾家上古世家聯手整理的修煉法門,專門針對饕餮的情緒侵蝕。你回去好好練,三年後能不能活著出來,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淵接過那本書,沉甸甸的。
他抬頭看著唐老,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唐老擺擺手:“行了,去吧。記住,彆恨它。恨會讓你變弱。”
林淵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唐老。”
唐老點頭,看向唐靈:“送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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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院,林淵站在巷子裡,看著手裡那本古籍,半天冇動。
唐靈站在他旁邊,也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淵忽然問:“你爺爺為什麼幫我?”
唐靈看著他,沉默了一下,說:“因為他欠上一代界標主人一條命。”
林淵愣了一下。
唐靈繼續說:“當年他能在鏡界活著出來,是因為那個人替他擋了一下。他這些年一直記著,現在你來了,他把這份人情還給你。”
林淵沉默了。
唐靈看著他,忽然說:“林淵。”
“嗯?”
“三年後,我也進去。”
林淵一愣:“你?”
唐靈點頭:“我爺爺當年冇進去,後悔了一輩子。我不想後悔。”
林淵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到時候一起。”
唐靈也笑了,笑得很輕,但眼睛亮亮的。
兩人並肩走出巷子,走進燈火通明的街道。
身後,那座小院安靜地立在黑暗中,像一個沉默的守望者。
林淵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大步向前。
懷裡,那片鱗片微微發燙。
那道視線,一直都在。
但他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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