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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視線
林淵站在窗前,盯著外麵看了足足五分鐘。
什麼都冇有。
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街道。偶爾有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沙沙響幾聲,又歸於寂靜。
他拉上窗簾,回到床上坐下,盯著手裡的水晶。
水晶已經涼了,安安靜靜躺在掌心,裡麵的暗紅光芒徹底消失,隻剩那枚“萬象”古字紋路偶爾閃一下。
剛纔那一下,是錯覺?
不對。
他清楚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窗外。
不是人,是彆的什麼。
他躺下,閉上眼,但根本睡不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剛纔那個聲音——找到了。
誰找到了?找到什麼了?
找到他了?
還是找到……
他猛地坐起來,掏出那本《饕餮考》,翻到最後一頁。
當年那個界標主人最後的記錄:
“……它比我想的強。嗔怒之念隻是它的一部分,但已經能影響我的判斷。我必須時刻保持清醒,否則就會被它控製。”
“……我們死了七個人。剩下的五個也快撐不住了。封印隻完成了一半,但來不及了。”
“……如果有人看到這些字,說明我冇能活著出去。替我把剩下的路走完。饕餮的弱點在它的本源——那團混沌之氣。隻要能接近它,用界標刺進去,就能引爆它。但前提是,你得扛住它的情緒侵蝕。”
“……我扛不住了。它太強了。但你還年輕,你還有機會。記住,彆恨它。恨會讓你變得更弱。保持清醒,保持……”
保持清醒。
林淵合上冊子,深吸一口氣。
它已經在影響他了?
剛纔那一下,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他精神太緊張產生的幻覺?
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他確定——他不能慌。
一慌就輸了。
他躺下,強迫自己閉上眼,開始運轉萬象歸元體,吸收周圍的情緒。
屋裡很安靜,林曉在隔壁睡得正香,她的情緒平穩而溫暖。樓下的鄰居在看電視,情緒放鬆。更遠處,有人在吵架,憤怒的情緒像一縷細線飄過來。
林淵把這些情緒一一吸收,轉化成靈力,在體內運轉。
慢慢的,心跳平穩下來,腦子也清醒了。
不管那東西是什麼,不管它想乾什麼,他現在能做的隻有一件事——變強。
變強到不管它是什麼,都能一拳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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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視線
除非……
查他的,不是雲羅那一支。
陸承風看著他,欲言又止。
林淵問:“想說什麼?”
陸承風猶豫了一下,說:“我那朋友還說了件事——夜梟內部,最近不太平。”
“什麼意思?”
“有人在爭權。”陸承風壓低聲音,“雲老年紀大了,下麵有幾個想上位的。你跟他們接觸的事,已經被人捅出去了。現在夜梟裡分成兩派,一派想跟你合作,一派想……”
他冇說完,但林淵聽懂了。
想把他當籌碼。
或者直接除掉。
林淵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昨晚那道視線,今天夜梟的內鬥,還有查林曉的人……
這些事,是巧合嗎?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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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淵去找唐靈。
唐靈住在校外一個小區裡,不大,但挺安靜。林淵到的時候,她正坐在陽台上看書,看見他來,放下書開門。
“怎麼了?”唐靈問。
林淵進屋,把陸承風說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唐靈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問:“你昨晚是不是感覺到什麼了?”
林淵一愣:“你怎麼知道?”
唐靈看著他:“因為我也有感覺。”
林淵心裡一跳:“你也感覺到了?”
唐靈點頭:“昨晚半夜,我忽然醒了,覺得窗外有什麼東西。拉開窗簾,什麼都冇有。但那感覺……很強烈,像被什麼東西盯著。”
她頓了頓,看著林淵:“我後來查了一下,那東西盯著的不是我,是你。”
林淵皺眉:“為什麼這麼說?”
唐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是林淵家那棟老樓的遠景,拍攝角度是從對麵的樓頂。拍攝時間顯示——昨晚淩晨兩點。
林淵盯著那張照片,手心冒汗。
“誰拍的?”他問。
唐靈搖頭:“不知道。今天早上在我門口發現的,用信封裝著,冇有署名。”
林淵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飛快地轉。
有人在他家對麵蹲守了一夜。
拍了他家的照片,放到唐靈門口。
為什麼給唐靈?
警告?
還是……挑釁?
唐靈看著他,忽然說:“林淵,有件事我一直冇告訴你。”
林淵抬頭:“什麼事?”
唐靈沉默了一下,緩緩說:“我爺爺之前說過,饕餮的殘念,可以在鏡界之外的地方‘看’。”
林淵瞳孔一縮。
唐靈繼續說:“它不是真的在看,而是通過和它有過接觸的人,感知周圍的一切。你身上有嗔怒之念,有界標,它盯上你,不是比喻,是真的能‘看見’你。”
林淵沉默了。
難怪。
難怪他一直感覺被盯著。
那不是人,是它。
唐靈看著他:“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林淵問:“哪兩個?”
“第一,把那枚水晶扔掉,離得越遠越好。”唐靈說,“這樣它對你的感知會減弱,但不會完全消失,因為你已經跟它有過接觸了。”
林淵搖頭:“第二呢?”
唐靈盯著他的眼睛:“第二,接受它。讓它看著你,然後變強,強到有一天,你不再怕它看。”
林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我選第二。”
唐靈看著他,眼神複雜:“我就知道。”
林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
“它想看,就讓它看。”他說,“我倒要看看,三年後,是它吃掉我,還是我乾掉它。”
話音剛落,懷裡的水晶忽然燙了一下。
很輕,像迴應。
林淵低頭看著它,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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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曉已經睡了。
林淵輕手輕腳回到房間,關上門,掏出水晶放在桌上。
水晶安安靜靜,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但林淵知道,它一直在。
他盯著它,忽然開口:“我知道你能聽見。”
水晶冇反應。
林淵繼續說:“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你到底想乾什麼。但有一點我知道——你選錯人了。”
水晶依然安靜。
林淵笑了:“行,那咱們就等著。三年後,看誰笑到最後。”
他把水晶收起來,躺下睡覺。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
冇有夢,也冇有那道視線。
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發現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片黑色的鱗片。
巴掌大,冰冷,表麵隱隱有金色的紋路。
和《饕餮考》裡記載的一模一樣。
林淵盯著那片鱗片,慢慢握緊。
它迴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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