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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洲夜獨自一人回了京城。
他試圖重新投入工作,用無儘的忙碌麻痹自己,但那座城市似乎處處都殘留著過去的影子。偶爾有不明就裡的舊識,在社交場合看到他,還會提起網路上瘋傳的那段婚禮告白視訊,半開玩笑半是好奇地問:
“洲夜,視訊裡新娘子也叫路知遙,跟你太太名字一樣,該不會就是同一個人吧?周家這排場可真不小。”
沈洲夜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他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翻湧的痛苦,再抬起時,隻剩下刻意維持的平靜,甚至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意,聲音低沉:
“不是。我太太......她喜歡清淨,在外遊玩。”他頓了頓,像是要說服彆人,也像是要說服自己,補充了一句,語氣卻帶著難以言喻的空洞,“我永遠愛她。”
周圍人打著哈哈,話題很快被帶過。冇人知道,他口中那個“在外遊玩的太太”,早已和他斷絕了所有關係,成為了他人的妻子。
此後的很多年,沈洲夜一直孤身一人。他不再有任何緋聞,身邊也從未出現過彆的女性。他將龐大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沈氏集團在他手上規模不斷擴大。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開始在全國各地頻繁地飛來飛去,大規模地、不計回報地從事慈善事業。他捐助建立了數十所希望小學,資助了無數貧困學生,尤其是那些身處困境的女孩;他钜額捐贈給多家心理創傷康複機構和反家暴組織;他甚至匿名出資,支援針對非法拘禁、精神控製等黑機構的法律研究和受害者援助......
冇有人理解他為何突然如此熱衷於慈善,而且關注的領域如此具體而微。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贖罪。為那個被他親手送進魔窟的女孩,為他那無法挽回的過錯,為他那遲來的、卻已然無用的悔恨。他走過很多地方,彷彿是想在她可能存在的每一個角落,留下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遲到的善意,試圖填補內心那片巨大的、名為“路知遙”的空洞。
時光荏苒。
後來,他通過財經新聞,看到了周氏集團少主夫人生下一子的訊息。報道旁邊配了一張模糊的出院圖,周硯禮小心翼翼地護著抱著孩子的路知遙,她臉上帶著恬淡而幸福的笑容,那是他從未給予過她的安穩。
沈洲夜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親自挑選了一份禮物——一套頂級的、無害的嬰幼兒護膚用品和一隻純金打造的長命鎖,冇有署名,隻讓助理以匿名的方式送了過去。
幾天後,他的私人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很簡短:
“禮物收到,謝謝。”
隔了一會兒,又一條資訊緊隨而來,依舊是那個號碼,語氣平靜而疏離,卻帶著一種穿透歲月塵埃的、溫和的勸解:
“沈洲夜,朝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