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進山裡,天已經「黑」透了。
這片山區林沐沒來過,地形很怪。山不像山,像一摞摞堆起來的巨石,亂糟糟的,縫隙裡塞滿了雪。樹都凍死了,隻剩光禿禿的樹幹,被冰包裹,像一根根插在地上的水晶柱子。
那股微弱的法力氣息就在前麵,時隱時現,像在故意引路。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林沐放慢速度,降到離地十米的高度,貼著山脊飛。神識全開,掃描著周圍每一寸土地。
不對勁。
太安靜了。連風的聲音都沒有,雪落的聲音也沒有,像進了真空。這種安靜不是自然的,是人為的——有什麼東西在吸收聲音,或者說,在製造隔音結界。
他停在一處崖壁前。
崖壁垂直,高五十多米,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冰層,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山岩。但那股氣息到這裡就斷了,像憑空消失。
林沐伸手按在冰麵上。
真元透入。
冰層後麵不是岩石,是空的——一個巨大的空洞,裡麵空間複雜,像迷宮。而且,冰層隻是偽裝,實際是一道能量屏障,模擬了冰的質感和溫度,騙過了肉眼和普通探測。
找到了。
他收回手,後退三步。然後,一拳轟出。
不是用劍,是用拳頭。拳頭上裹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太陽真火壓縮到極致的外顯。拳頭擊中冰麵,沒有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噗」,像戳破一層紙。
冰麵——或者說能量屏障——被轟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大洞。邊緣整齊,像用雷射切割過。洞口後麵,是一條向下的通道,黑黢黢的,有冷風吹出來,帶著黴味和……血腥味。
林沐邁步走進去。
通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牆壁是開鑿過的岩石,表麵粗糙,鑿痕清晰。牆上每隔十米就插著一支火把——不是真的火把,是某種發光晶體,發出幽藍的光,勉強照亮前路。
走了大約一百米,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很陡,近乎垂直,但有鑿出來的台階。台階上結著薄冰,很滑。
林沐沒走台階,直接飄下去。
越往下,血腥味越濃。不是新鮮的血,是那種陳舊的、滲進石頭裡的血味,混合著腐爛和黴變的氣味,像進了古墓。
又下降了一百多米,通道變寬,出現岔路。
三條路,分別通向三個方向。每條路的入口都立著一尊石像——不是佛像,是惡鬼像。青麵獠牙,三頭六臂,手裡拿著各種武器:刀、劍、戟、鞭、錘、索。
林沐掃了一眼,選了中間那條。
沒特別原因,就是直覺。
剛走進中間通道,襲擊就來了。
不是從正麵,是從頭頂。
通道頂部突然炸開,碎石和冰屑像暴雨般落下。碎石中,十幾個黑影同時撲下,速度快到肉眼隻能捕捉到殘影。他們全身漆黑,連臉都蒙著,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睛是紅色的,像兩粒燒紅的炭。
每人手裡都拿著武器:短刀、手裏劍、鎖鏈、苦無。武器上泛著幽綠的光,明顯淬了毒。
攻擊角度刁鑽,封死了所有退路。上中下三路,前後左右,每個方向都有三到四個攻擊點同時襲來。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團隊。
林沐沒動。
他甚至沒抬頭。
周身三尺外,劍氣護罩自動展開。紫電流轉,形成一個完美的球形屏障。
黑影們的武器撞在護罩上。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短刀斷了,手裏劍碎了,鎖鏈被震飛,苦無炸成粉末。所有攻擊全部無效。
但黑影們沒有停。一擊不中,立刻變招。他們在空中扭身,借反彈之力彈開,然後在通道壁上蹬踏,再次撲來。這次不用武器,用身體——他們像炮彈一樣撞向護罩,試圖用純粹的衝擊力突破。
還是沒用。
護罩紋絲不動,連漣漪都沒起。
林沐終於動了。不是防禦,是反擊。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護罩表麵,突然炸出無數道細小的劍氣。每道劍氣隻有針那麼細,但數量成千上萬。它們像炸開的刺蝟,向四麵八方無差別攢射。
噗噗噗噗——!
血肉被貫穿的聲音連成一片。黑影們在空中僵住,然後像斷線的木偶般墜落。落地時,每個人身上都多了幾十個細小的血洞,血洞裡沒有流血——劍氣的高溫瞬間燒焦了傷口。
十幾具屍體,堆在通道裡。
林沐跨過屍體,繼續往前走。
通道繼續向下,溫度越來越低。牆上開始出現冰霜,地麵結著厚厚的冰。但奇怪的是,那些幽藍的火把還在燃燒,不受低溫影響。
走了約三百米,前方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直徑超過百米,高三十多米。洞穴中央有根巨大的石柱,撐住穹頂。石柱周圍,散落著一些石桌石凳,像是集會場所。
洞穴裡很暗,隻有幾支火把在燃燒。地麵上鋪著厚厚的雪——不對,不是自然落雪,是人為撒的。雪很蓬鬆,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膝蓋。
林沐走進洞穴,在雪地裡站定。
他知道,第二波攻擊要來了。
果然,雪動了。
不是風吹的,是從下麵拱起來的。幾十處雪麵同時隆起,然後炸開。每個炸開的雪坑裡,都跳出一個人。同樣是黑衣蒙麵,但裝備不同——這次是長刀,武士刀。刀身狹長,弧度優美,在幽藍的火光下泛著冷光。
這些人沒有說話,沒有喊叫,甚至沒有呼吸聲。他們從雪裡跳出來,落地,然後同時揮刀。
不是砍向林沐,是砍向地麵。
幾十把刀同時斬在雪地上。
轟——!
雪地炸開。不是爆炸,是刀氣——幾十道刀氣從刀鋒迸發,斬入雪地,然後在地下匯合、疊加、增強,最後從林沐腳下的位置沖天而起。
一道粗壯的刀氣柱,直徑三米,像噴泉般從雪地裡噴出,直衝洞頂。
林沐被刀氣柱吞沒。
黑衣人們保持著揮刀的姿勢,眼睛盯著刀氣柱。他們在等,等目標被絞成碎片。
但等來的不是血肉橫飛,而是一聲輕笑。
刀氣柱中,林沐的身影緩緩浮現。他懸浮在刀氣柱中央,周身三尺外,紫電護罩依然完好。刀氣撞在護罩上,像水流撞在岩石上,向四周分流、潰散。
「有點意思。」林沐說。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虛點。
一點金光在指尖凝聚,然後炸開——不是爆炸,是擴散。金光像水波般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刀氣柱像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三秒後,刀氣柱徹底消失。
林沐落地,腳下雪地平整如初,連個腳印都沒有。
黑衣人們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他們再次揮刀,這次是直接攻擊——幾十人同時衝鋒,刀光如林,從四麵八方斬來。
林沐沒再用護罩硬扛。
他動了。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移動。
身體一晃,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真身已經出現在最近的一個黑衣人麵前,兩人幾乎臉貼臉。
黑衣人瞳孔驟縮,刀勢已老,來不及變招。
林沐抬手,食指輕輕點在他額頭。
噗。
一個細小的血洞出現在眉心,貫穿後腦。黑衣人僵住,刀脫手,人向後倒去。
林沐沒停。他像一道紫色的鬼影,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攻擊的間隙,每一次出手都隻用一個動作:點、戳、彈、拂。
動作簡單,但致命。
點額頭,貫穿大腦。
戳咽喉,粉碎頸椎。
彈心口,震碎心臟。
拂太陽穴,顱內出血。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像老師在黑板上寫板書,一筆一劃,清晰明瞭。
十秒後,林沐回到原地。
周圍,幾十具屍體同時倒地,發出沉悶的噗通聲。雪地被染紅了一大片,血滲進雪裡,融化了表麵的冰,又迅速重新凍結,形成一層暗紅色的冰殼。
林沐甩了甩手,指尖沒有沾血。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洞穴,走向另一端的通道。
接下來的路更難走。
通道變成了懸崖棧道——一側是岩壁,一側是深淵。棧道很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下麵深不見底,有冷風從深淵裡吹上來,帶著嗚嗚的怪響。
林沐走在棧道上,步伐平穩。
走到一半時,攻擊又來了。
這次是從岩壁裡。
岩壁上突然裂開幾十個洞口,每個洞口裡都爬出一個人。這些人更加詭異——他們不是走出來的,是爬出來的,像壁虎一樣貼在岩壁上,手腳都有吸盤。全身塗成岩石的顏色,幾乎和岩壁融為一體。
他們沒有武器,或者說,他們自己就是武器。
幾十個人同時從岩壁上撲下,像一群蝙蝠撲向獵物。人在空中,手腳的吸盤突然張開,露出裡麵的尖刺——每根刺都有十厘米長,烏黑髮亮,明顯有毒。
他們不是要殺林沐,是要抓住他。用帶毒尖刺刺破麵板,注入毒素,然後拖下深淵。
林沐終於有點煩了。
沒完沒了。
他停下腳步,站在棧道中央。雙手結印,口中念誦真言。
「雷。」
一個字。
棧道上方,憑空生出雷雲。不是真的雲,是高度壓縮的雷電能量。雲層中紫電遊走,發出低沉的轟鳴。
然後,萬雷齊發。
不是一道雷,是幾百道,幾千道。每道雷隻有手指粗細,但數量多得嚇人。它們像暴雨般傾瀉而下,無差別覆蓋了整個棧道區域。
噗噗噗噗——!
不是爆炸聲,是貫穿聲。雷電精準地命中每一個撲下的黑衣人,從頭頂貫入,從腳底穿出。人在空中就僵住了,然後像下餃子般墜落,掉進深淵,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三秒後,雷停。
棧道上乾乾淨淨,連具屍體都沒留下——全掉下去了。
岩壁上的洞口還在,但裡麵再沒人爬出來。
林沐散去雷雲,繼續走。
走到棧道盡頭,是一個平台。平台後麵,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高十米,寬五米,通體漆黑,不知什麼材質。門上刻著複雜的圖案:八頭八尾的巨蛇,口吐烈焰,眼如日月。
林沐在門前站定,抬手。
一拳轟在門上。
咚——!
沉悶的巨響,像敲響了大地深處的一麵巨鼓。門沒破,但震動傳遍了整個山體。頂上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冰。
他又轟了一拳。
咚——!
這次,門裂了。不是破碎,是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縫裡透出紅光。
第三拳。
轟——!
門碎了。不是裂成幾塊,是炸成粉末。黑色的粉末像煙霧般瀰漫,然後被門後的熱風吹散。
門後,是大殿。
大殿很大,比前麵的洞穴還大。穹頂高五十米,由十二根巨柱支撐。柱子上雕刻著各種神魔圖案:天照、月讀、須佐之男、八岐大蛇……
大殿盡頭,有一個高台。高台上擺著一張巨大的座椅,座椅通體赤紅,像是用整塊紅玉雕成。座椅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能算人。
他穿著寬大的紅色袍子,袍子上繡著金色的太陽紋。臉是紅的,不是充血的紅,是那種像煮熟蝦子一樣的紅。麵板也不是正常麵板,是粗糙的、像樹皮一樣的質地,泛著油光。眼睛是金色的,瞳孔豎著,像蛇。
紅臉人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很長,指甲尖銳,也是紅色的。
他麵前,跪著一個黑衣人。黑衣人沒有蒙麵,是個中年男人,相貌普通,但眼神銳利如鷹。他正在匯報什麼,聲音很低,用的是日語。
林沐走進大殿時,黑衣人的匯報戛然而止。
大殿裡突然安靜下來。
紅臉人抬起眼,看向林沐。金色的豎瞳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情緒。就像看到一隻螞蟻爬進了房間,有點意外,但僅此而已。
「你來了。」紅臉人說,聲音很怪,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岩漿翻滾。他說的是中文,帶著奇怪的口音。
林沐停下腳步,離高台三十米:「你是誰?」
「我是神的使者。」紅臉人說,「來拯救和統治人類的。現在人類經過了天災,正需要神的指導。是人們不聽神的召喚,違背神的意誌,才受到懲罰。」
林沐笑了:「你放屁。」
紅臉人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眉毛挑了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既然你不聽從神的召喚,」他說,「那你去死吧。」
他對跪著的黑衣人說:「攻擊。」
黑衣人起身,轉身,麵向林沐。
他沒有蒙麵,所以能看清他的臉——很平靜,平靜得可怕。就像接受了一個普通的命令,去倒杯茶,或者去掃個地。
他動了。
不是衝過來,是消失。
字麵意義上的消失——人在原地一閃,不見了。不是隱身,是速度太快,快到肉眼捕捉不到。
下一秒,林沐左側的空氣突然扭曲,一柄短刀從虛空中刺出,直取太陽穴。刀尖離麵板隻有三寸時,林沐頭微微一側,刀尖擦著耳邊劃過。
同時,右側,又一刀刺向肋下。
林沐沒躲,任由刀刺中護罩。叮的一聲,刀被彈開。
但攻擊沒停。前後左右,上下四方,幾乎同時出現了攻擊。短刀、手裏劍、苦無、鎖鏈……從各個角度,各種刁鑽的位置襲來。黑衣人像有幾十個分身,在空間中隨意跳躍,每一次出現隻攻擊一次,然後立刻消失,出現在另一個位置。
速度快到極致。
林沐站在原地,沒動。護罩扛下了所有攻擊,但他能感覺到——這次的攻擊強度,比外麵的忍者強了至少十倍。
每一刀的力量,都相當於舊世界反器材狙擊槍的子彈。每一枚手裏劍的穿透力,都能打穿三十厘米厚的鋼板。而且攻擊中蘊含著一股陰寒的能量,試圖侵蝕護罩。
有點意思。
林沐終於認真了一點。他心念一動,驚雷劍出鞘。
劍光一閃。
不是攻擊黑衣人,是在自己周圍畫了一個圈。紫色的劍圈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任何進入劍圈範圍的攻擊,都會被劍氣自動攔截、斬碎。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聲再次響起,但這次是在劍圈上。黑衣人的攻擊全部被擋下,無一漏網。
黑衣人現身了——不是主動現身,是被逼出來的。他站在劍圈外十米處,臉色依然平靜,但額頭有了細汗。
林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高台上的紅臉人:「就這?」
紅臉人沒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手。
大殿的陰影裡,又走出了更多的人。
這次不是幾十個,是上百個。
全部是黑衣人,但沒有蒙麵。每個人的相貌都不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眼神都一樣——空洞,麻木,像被抽走了靈魂。
他們從陰影裡走出來,步伐整齊,像軍隊。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武器:武士刀、長槍、弓箭、鎖鐮……五花八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上的氣息。
和外麵的忍者不同,這些人身上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不是真氣,不是真元,是另一種能量——狂暴,混亂,但強度很高。每個人的能量水平,都相當於築基期修士。
上百個築基期。
放在舊世界的修真界,這是一股足以滅掉中小門派的力量。
林沐的臉色終於凝重了。
不是怕,是警惕。這麼多「偽築基」,肯定不是自然修煉出來的。是某種技術,或者邪術,批量製造的。
如果這種技術擴散開來……
必須搞清楚。
黑衣人們沒有立刻攻擊。他們在距離林沐二十米處停下,呈扇形包圍。然後,同時舉起武器。
沒有喊殺聲,沒有衝鋒。他們隻是舉起武器,然後——攻擊。
第一波是遠端。
弓箭手拉弓,箭矢離弦。不是普通的箭,箭頭上纏繞著黑氣,飛行時發出悽厲的尖嘯。長槍手投槍,槍身裹著紅光,像炮彈般射來。鎖鐮手甩出鎖鏈,鏈頭是鋒利的鐮刀,在空中畫著詭異的弧線。
林沐沒硬扛。他動了。
驚雷劍分化出三十六道劍影,迎向箭矢和投槍。劍影在空中穿梭,精準地擊碎每一支箭、每一桿槍。碰撞的火花像煙花般炸開,照亮了大殿。
同時,他雙手結印,在身前佈下一道雷網。鎖鐮撞在雷網上,被電得火花四濺,鏈身瞬間燒紅,然後崩斷。
遠端攻擊被化解,近戰來了。
武士刀手們衝鋒。不是亂沖,是戰陣——三人一組,呈三角陣型。前麵的人舉刀正劈,左側的人斜斬,右側的人下削。三刀同時攻向上中下三路,配合默契。
林沐揮劍。
驚雷劍本體重現手中,一劍橫掃。紫電劍光呈扇形擴散,像一把巨大的鐮刀,斬向衝來的戰陣。
噹噹當——!
刀劍相撞。武士刀手們被震退,但沒死——他們的刀上同樣纏繞著能量,勉強扛住了這一劍。隻是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流下。
林沐皺眉。
這些人的實力,比預想的還強。不是技巧強,是能量強。他們的身體和武器,都被某種高強度的能量強化過,達到了接近法器的程度。
不能拖了。
他深吸一口氣,真元全力運轉。
驚雷劍脫手飛出,懸在頭頂。劍身震顫,發出清越的龍吟。然後,分化。
一道劍光分化成十道,十道分化成百道。百道劍光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劍網。劍網緩緩旋轉,每道劍光都在吞吐著紫電雷芒。
「去。」
林沐手一揮。
劍網壓下。
黑衣人們終於變了臉色。他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開始後退,想逃出劍網覆蓋範圍。
但晚了。
劍網落下的速度突然加快,像捕魚的網收緊。劍光縱橫切割,所過之處,血肉橫飛,肢體斷裂。武士刀被斬斷,長槍被削碎,弓箭被絞成粉末。
有人試圖用能量硬扛,但劍光中蘊含的雷電之力專破邪祟,他們的能量護罩像紙一樣被撕開。
有人想遁地——大殿地麵突然裂開,他們往下鑽。但劍光跟著鑽下去,在地下爆炸,把整個人炸成碎肉。
有人想飛天——跳起來想從劍網上方逃出。但劍網突然向上收口,像口袋一樣把他們兜住,然後絞殺。
屠殺。
單方麵的屠殺。
劍網在大殿中肆虐了五分鐘。
五分鐘後,劍網消散,驚雷劍回到林沐手中。
大殿裡,一片死寂。
地上,鋪滿了屍體。完整的,不完整的,碎塊,肉泥。血匯成了小溪,順著地麵的縫隙流淌,流進地溝,發出汩汩的聲音。
上百個偽築基,全滅。
林沐站在原地,呼吸略微急促。這一招消耗不小,但值了。
他看向高台。
紅臉人還坐在椅子上,從頭到尾沒動過。他看著滿地屍體,臉色——或者說紅臉——依然沒變。就像看了一場戲,戲結束了,演員死了,但他這個觀眾毫無感覺。
「不錯。」紅臉人終於開口,「比我想的強一點。」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但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椅子在他起身後,突然融化——不是熔化,是像蠟一樣融化,變成一灘紅色的液體,滲進地麵。
紅臉人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向林沐。
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空氣像水麵一樣泛起波紋,波紋中閃爍著紅光。溫度在急劇升高,但不是均勻的升高,是那種……岩漿在地下流動時,從裂縫裡透出來的熱。
林沐握緊了劍。
他知道,真正的對手,現在纔要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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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二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