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韓曦送到龍隱洞那天,是個平常日子。
秦嶺基地那邊已經理順了,復興委員會每天發簡報,條理清晰得很。救援艙又飛了幾趟,救回來的人填滿了新開闢的居住區。冰下隧道挖到了第三個城市,挖出來不少好東西。一切都在按計劃走,用不著林沐時時盯著。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該去辦正事了。
林沐站在龍隱洞的溫泉邊上,看王莉給韓曦梳頭。孩子頭髮長了,黑亮黑亮的,在熱氣裡蒸得有點濕。王莉手巧,編了兩條麻花辮,末梢用紅頭繩繫著。
「真要去那麼久?」王莉一邊編一邊問,沒抬頭。
「看情況。」林沐說,「不好說。」
「外頭危險。」
「知道。」
韓曦仰著臉,讓王莉擦額頭上的汗。眼睛看著林沐:「叔叔,海邊是不是很遠?」
「飛過去的話,不算遠。」
「那兒冷嗎?」
「應該冷。」林沐想了想,「但冷不到我。」
孩子點點頭,像是放心了。她現在已經不太問「什麼時候回來」這種問題——七個月的末世,教會了所有人,有些承諾不能輕易給。
王莉編完辮子,退開兩步看了看:「好了。」
王濤從洞深處走出來,穿著常服,沒穿戰甲。墨龍立在牆邊,像個沉默的衛士。
「真不用我跟著?」王濤問。
「不用。」林沐說,「你守著這裡,看好西邊的路。漢中那邊開始動了,過陣子可能有人流過來,你接應。」
「明白。」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林沐最後揉了揉韓曦的頭,孩子頭髮軟軟的。
「好好念書。」他說。
「嗯。」韓曦用力點頭,「等你回來,我背《滕王閣序》給你聽。」
林沐笑了笑,轉身。
劍光亮起,驚雷出鞘。紫電纏繞周身,嗡鳴聲在洞內迴蕩。他沒回頭,一步踏出,人已在洞外。再一步,沖天而起。
底下,龍隱洞的燈火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點微光,嵌在永夜的群山之間。
王莉抱著韓曦,站在洞口。孩子仰著頭,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點劍光徹底消失在東北方向的黑暗中。
「他會回來的。」王莉說。
「我知道。」韓曦聲音很輕,「我就是……想看著他走遠。」
劍光在平流層飛了四個小時。
這個高度,風很大,溫度極低,但視野開闊。林沐沒有全速飛行,控製在五倍音速左右——不是省力,是要觀察下方的地貌變化。
離開秦嶺後,地貌逐漸不同。四川盆地的平緩被拋在後麵,前方是連綿的橫斷山脈,再往東是雲貴高原的殘影。越往北,冰雪覆蓋越均勻,像一塊巨大的白色裹屍布,把所有起伏都抹平了。
偶爾能看到些突兀的東西:一條凍成冰雕的河流突然轉彎處拱起,那是舊橋的輪廓;一片平原上突起幾個規則的方陣,那是被埋的村莊;還有一次,他看到一整座山被從中間劈開——不是自然崩塌,是礦山的露天礦坑,黑黢黢的,像大地的傷口。
但大部分時間,隻有白。
白得刺眼,白得空洞,白得讓人懷疑下麵是否真的有過一個叫「中國」的國度,住過十四億活生生的人。
林沐飛過黃河時,特意降低了高度。河道完全消失了,隻能憑兩岸山勢的走向判斷曾經有水的地方。冰層厚得不可思議,表麵平整如鏡,反射著劍光的紫芒。
他在空中懸停片刻。
空間裡有張舊地圖,是災前出版的《中國自然地理》。翻到黃河流域那一頁,上麵標註著蘭州、銀川、包頭、鄭州、濟南……一個個曾經鮮活的名字。現在,這些都隻是冰層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林沐收起地圖,繼續飛。
進入東北平原後,風變了。這裡的風更硬,更冷,帶著西伯利亞荒原的味道。雪也更厚,有些地方積雪堆成丘陵狀,分不清下麵是平原還是山脈。
長白山在天際線浮現時,天已經「黑」了——雖然永夜無晝夜,但林沐的生物鐘告訴他,該是晚上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白色的山。
和秦嶺不同。秦嶺是連綿的,秀麗的,有曲線的。長白山是孤立的,雄渾的,像一隻蹲伏在平原盡頭的巨獸。主峰白頭山突兀地聳起,錐形山體在永夜中呈現鉛灰色,山頂有隱約的白氣升騰——那是地熱,說明火山還在活動。
林沐降低速度,繞著山體盤旋。
神識鋪開。
第一層探查:地質結構。山體穩固,沒有大規模滑坡或坍塌跡象。內部岩漿房處於半活躍狀態,溫度很高,但壓力平衡。
第二層探查:能量波動。有,而且很強。不是龍隱洞那種溫和的地熱,也不是阿裡山那種水火相濟的平衡。這裡的能量……很冷。
不是低溫的冷,是能量性質的冷。像萬年玄冰,像深海寒流,純粹到極致的陰寒能量,從山體深處滲出,通過特定的通道向上蔓延。
林沐順著能量通道往下探。
源頭在天池。
天池在長白山主峰之間,是個火山口湖。舊世界時,這裡是一汪湛藍的高山湖泊,深不見底。現在,從空中看下去,湖麵應該被冰封了才對——零下七八十度的環境,什麼水都得凍上。
但天池沒有凍。
湖麵是液態的,黑色的,像一塊巨大的墨玉嵌在山間。水麵上有薄霧繚繞,霧是淡藍色的,在黑暗中泛著幽光。湖周圍一圈倒是結了厚厚的冰,冰壁陡峭,有幾十米高,把湖水圍在中間,像個天然的冰碗盛著一汪墨水。
詭異。
林沐降落在湖東側的山脊上。這裡距離湖麵大約三百米,可以俯瞰全貌。
溫度計顯示:零下六十二度。風很大,吹過冰麵發出尖嘯。但湖麵紋絲不動,連漣漪都沒有,平靜得不像液體。
他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捏實,朝湖麵拋去。
雪球劃出弧線,落在水麵上——沒有濺起水花,沒有發出聲響,就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吞掉了。落點處,水麵盪開一圈極淡的波紋,但很快平息。
林沐又試了一次,這次用了真元。雪球裹著紫電,高速飛射。
結果一樣。觸水的瞬間,紫電熄滅,雪球消失,水麵隻泛起一點微瀾。
這水有問題。
他蹲下身,伸手想觸控地麵上的冰——不是湖裡的水,是岸邊的冰。手指剛要碰到,忽然停住。
冰麵下,有東西在動。
不是魚,不是生物,是……紋路。淡藍色的能量紋路,像血管,像根係,在冰層深處蔓延。紋路從湖的方向延伸出來,爬上山體,鑽進岩縫,甚至延伸到空氣中——那些薄霧,就是能量外溢形成的具象。
林沐順著一條紋路往回找,源頭在湖心。
湖心深處,有團巨大的能量核心。形狀不規則,長度超過三十米,盤踞在湖底最深處。能量強度極高,而且……有意識。
是某種古老、冰冷、純粹的生物意識。它在沉睡,呼吸緩慢,每一次吞吐都帶動整個湖水的能量流動。
林沐收回神識,站起身。
就在這時,湖麵動了。
不是風吹的,是從內部湧起的波動。中心位置,水麵開始旋轉,形成一個緩慢的漩渦。漩渦起初很小,直徑隻有幾米,但迅速擴大。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水聲響起。不是嘩啦聲,是低沉的、粘稠的、像萬噸重物在深水中移動的聲音。
漩渦中心,有什麼東西升起來了。
先是兩個光點,幽藍色的,像兩盞深海的燈。接著是頭顱——三角形的,覆蓋著白色骨甲,眼睛就在那兩個光點的位置。頭顱出水,帶起大股水流,水順著骨甲的縫隙流下,重新落回湖中,發出轟隆悶響。
然後是脖頸,長長的,覆蓋著巴掌大的菱形冰鱗。每一片鱗都在幽暗中泛著冷光,邊緣鋒利如刀。
身體逐漸露出水麵。粗壯,修長,盤踞在漩渦中心。通體潔白,不是雪白,是那種半透明的、玉石般的白。身體表麵有淡藍色的能量紋路在流動,和湖底那些紋路同源。
全長……林沐目測,超過五十米。
一條冰蟒。
它完全浮出水麵,頭顱高高昂起,離水麵三十多米。幽藍的眼睛轉向林沐所在的山脊,目光如有實質,掃過冰麵,掃過岩石,最後定格在他身上。
對視。
林沐沒動。冰蟒也沒動。
時間彷彿凝固了。隻有風還在呼嘯,吹過蟒身表麵的冰鱗,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然後,冰蟒動了。
不是攻擊,是……觀察。它緩緩轉動頭顱,角度微妙地調整,像在聚焦。幽藍的眼睛深處,瞳孔收縮成豎縫,裡麵倒映著林沐的身影——一個站在山脊上的小小人類,周身纏繞著淡淡的紫電。
它看懂了。
這人類不是路過的,是衝著它來的。
冰蟒的頭顱向後微仰,那是蓄勢的姿態。
林沐右手虛握,驚雷劍在手。
先出手。
沒廢話,沒試探,一道紫電劍光破空而出。劍光細如髮絲,但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光痕,直刺冰蟒左眼。
這是林沐的習慣——要麼不打,要打就奔要害。
劍光眨眼即至。
冰蟒沒有躲。它甚至沒有閉眼。
劍光擊中眼瞼——那裡覆蓋著最厚的透明骨甲。撞擊的瞬間,沒有金屬交擊的脆響,而是一聲沉悶的「咚」,像重錘砸在千年凍土上。
紫電炸開,細密的電弧在骨甲表麵遊走。骨甲亮起一層淡藍的光膜,將電弧全部吸收、化解。
劍光消散。
冰蟒的眼瞼上,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林沐瞳孔微縮。
驚雷劍的威力他自己清楚,元嬰期全力一擊,五十厘米厚的特種鋼板都能輕易洞穿。但這冰蟒的骨甲……
冰蟒似乎被激怒了。不是劇痛,是被挑釁的憤怒。
它張開嘴。
沒有聲音,但林沐感覺到周圍的能量在瘋狂聚集。空氣中的水汽、冰麵的寒氣、湖底的陰冷能量,全部向它的口中匯聚。那些淡藍色的能量紋路亮度驟增,像無數條發光的血管在同時泵送能量。
三秒後,一顆水球從它口中吐出。
不是普通的水球,是高度壓縮的液態能量。直徑隻有一米,但密度大到光線都在它周圍扭曲。水球通體幽藍,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冰晶在高速旋轉。
水球緩緩飛向林沐,速度不快,但帶著某種鎖定——無論林沐往哪躲,它都會跟過來。
林沐沒躲。他想試試這玩意的威力。
劍氣護罩升起。紫電在周身三尺外形成蛋殼狀的能量層,表麵有雷紋流轉,這是元嬰期修士的標準防禦,能硬扛常規飛彈直擊。
水球飛到百米距離時,突然炸開。
不是爆炸,是**展開**。液態能量像一朵花般綻放,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每一顆冰晶都在空中二次變化,拉長,塑形,變成一支三寸長的冰劍。
一支,十支,百支……
轉眼間,漫天冰劍。劍尖全部指向林沐,在空中微微震顫,發出高頻的嗡鳴。
然後,齊射。
第一波,一百支冰劍。它們沒有同時飛來,而是分批次,有節奏。第一批十支,封住上方空間;第二批二十支,封鎖左右;第三批三十支,正麵強攻;剩下的在後方待命。
林沐抬手,劍氣護罩光芒大盛。
冰劍撞上護罩。
噹噹噹噹當——!
密集的撞擊聲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每一支冰劍都蘊含著恐怖的動能和寒意,撞擊的瞬間,劍尖炸裂,釋放出極寒能量。護罩表麵迅速結出一層白霜,霜層越來越厚,開始阻礙能量流動。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冰劍在撞擊後會**再生**。炸裂的碎片在空中重新凝聚,變成更小的冰針,進行第二輪攻擊。有些甚至鑽進護罩的能量縫隙,向內部滲透。
林沐感到壓力。護罩在劇烈震動,真元消耗速度比預想快三倍。
他加強輸出,護罩雷光大盛,將表麵的冰霜全部震碎。但第二批冰劍已經到了。
這一次,冰劍的排列有了變化。它們不再分散攻擊,而是**組合**。幾十支冰劍在空中拚合成一柄巨劍的虛影,長十米,寬兩米,通體幽藍。
巨劍虛影狠狠斬下。
轟——!
護罩向內凹陷,表麵的雷紋崩碎大半。巨大的衝擊力透過護罩傳進來,林沐身體一震,胸口發悶。
他後退了一步,腳下冰麵開裂。
還沒完。
第三批冰劍來了。這次是**旋轉絞殺**。數百支冰劍組成一個巨大的鑽頭,高速旋轉著撞向護罩同一個點。鑽頭和護罩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火花和冰屑四濺。
護罩開始出現裂紋。
林沐知道不能再硬扛了。他右腳踏地,身體向後疾退。同時左手掐訣,驚雷劍分化出三十六道劍影,迎向冰劍鑽頭。
劍影與冰劍碰撞,炸開漫天光雨。
借著爆炸的掩護,林沐退出三百米,落在另一處山脊上。他低頭看了看護罩——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有些地方已經被凍透,能量傳導阻滯。
好傢夥。
這條冰蟒,比他預想的強得多。
冰蟒見林沐退開,沒有追擊。它昂著頭,幽藍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嘲弄?
它在湖裡待得太久了,久到忘了上一次有東西敢挑釁它是什麼時候。這個人類有點意思,但也就隻是有點意思。
林沐調整呼吸,真元運轉,修復護罩的裂紋。
硬拚不行,得用技巧。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誦雷法真言。這一次不是掌心雷,是真正的**天雷**。以自身為引,溝通天地間的雷霆之力,儘管現在天地被塵埃雲遮蔽,但雷電的本源還在。
烏雲在空中匯聚——不是水汽雲,是能量高度集中形成的雷雲。雲層中紫電遊走,發出沉悶的轟鳴。
冰蟒察覺到了威脅。它身體下沉,大半沒入水中,隻露出頭顱和脖頸。水麵開始結冰,不是普通的冰,是那種半透明的、帶著能量紋路的**玄冰**。冰層以它為中心迅速蔓延,很快覆蓋了大半個湖麵。
它要藉助主場優勢。
林沐的雷法完成。
「天雷,降!」
轟隆——!
一道直徑五米的粗壯雷柱從天而降,紫得發白,內部蘊含的溫度超過三萬度。雷柱精準鎖定冰蟒的頭顱,以光速劈下。
冰蟒沒有躲,也躲不開。
但它有準備。
在雷柱即將命中前的剎那,湖麵炸開。不是水花,是冰——玄冰組成的巨盾。盾麵厚達十米,呈半球形,表麵布滿複雜的能量紋路。冰蟒就縮在盾後。
雷柱擊中冰盾。
沒有爆炸,是**湮滅**。高熱的雷電與極寒的玄冰激烈對沖,能量在接觸麵上互相抵消、湮滅。白光和藍光交織,刺得人睜不開眼。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湖邊的冰壁成片崩塌,山體上的積雪被掀起,形成小規模的雪崩。
持續了五秒。
雷柱消散時,冰盾也消失了——被徹底氣化。但冰蟒毫髮無損,它甚至在雷柱消散的瞬間,從水下噴出一道水箭,射向林沐。
林沐揮劍斬開水箭,眉頭緊皺。
麻煩。
這條冰蟒不僅防禦力驚人,戰鬥智商也高。知道利用環境,知道防禦反擊,甚至知道什麼時候該硬扛,什麼時候該躲。
而且它太滑了。一看情況不對就往水裡鑽,天池就是它的護城河。
林沐看向湖麵。
剛才那一記天雷,讓湖水的溫度暴露了。神識探查顯示:**零下七十八度**。
這不可能。
水的冰點是零度。就算加壓,就算含鹽量高,也不可能低到零下七十八度還不結冰。唯一的解釋是——這水不是普通的水,是被冰蟒用某種方式改造過的**液態玄冰**。
這種溫度,林沐能抗,但抗不了多久。元嬰期的身體確實強,但零下七十八度的液態環境,再加上冰蟒的主場優勢,下去就是找死。
他在山脊上站了十分鐘,冰蟒在水裡等了他十分鐘。
雙方都在評估。
林沐評估的結果是:現在打不贏。
不是打不過,是打不贏。他有把握傷到冰蟒,甚至有把握把它逼退,但沒把握在它逃進湖底深處前殺掉它。而一旦讓它逃了,下次再來,它隻會更警惕。
冰蟒評估的結果是:這個人類不好惹,但也就那樣。它在這裡修行了不知道多少年,吸收火山地熱和極寒能量,早已和這片天地融為一體。隻要不離開天池,它就是無敵的。
又對視了一會兒。
林沐收起驚雷劍,轉身。
不打了。
今天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打架,是探查長白山節點。節點探查清楚了——被冰蟒占據,而且封存狀態良好。這就夠了。
至於這條冰蟒……等以後實力夠了再來收拾。反正節點在這裡,跑不了。
他禦劍而起,向東北方向飛去。
冰蟒看著他飛遠,幽藍的眼睛裡光芒閃爍。然後緩緩沉入水中,湖麵恢復平靜,玄冰重新覆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隻有湖邊崩塌的冰壁和山體上的雪崩痕跡,證明剛才確實有一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
離開長白山,林沐飛得不高。
剛才那一戰消耗不小,主要是心神的消耗。冰蟒那種純粹的、古老的生物意識,給他帶來了久違的壓力——不是恐懼,是那種麵對未知強大存在的警惕。
他一邊飛一邊復盤。
冰蟒的防禦機製:能量吸收型骨甲,對雷電抗性極高。
攻擊方式:能量操控,能將環境中的寒氣轉化為實體攻擊。
戰鬥智慧:高,會利用主場,會防禦反擊,會評估對手實力。
弱點:可能怕火?但太陽真火在水下效果大減。可能行動範圍受限?它似乎不能離開天池太遠。
不好對付。
但必須對付。長白山節點是環太平洋能量帶的重要一環,將來修復護盾必須用到。而且冰蟒占據節點,吸收能量,本身就是對護盾係統的消耗——雖然很微弱,但積少成多。
得想個辦法。
林沐想著,飛越了圖們江。江麵完全凍結,冰層厚到能看見底下被凍住的水生植物,像琥珀裡的標本。
進入朝鮮境內,地貌變得更加荒涼。
這裡原本就多山,現在被冰雪覆蓋,更加顯得嶙峋險峻。偶爾能看到一些城鎮的輪廓——大多半埋在雪裡,露出些殘破的建築尖頂。沒有人煙,沒有燈光,死寂得可怕。
林沐降低高度,用神識探查了幾個較大的城鎮。
結果令人沮喪。
沒有生命跡象。不是死光了,是**壓根沒人**。從建築規模和分佈看,這些城鎮在災前人口就不多,災難來臨時,可能根本沒人活下來——或者活下來的人太少,在隨後的極寒中迅速死亡。
他在一個看起來像是礦山的城鎮上空懸停片刻。
鎮子建在山穀裡,有一條凍住的河流穿過。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屋頂都被雪壓塌了。鎮中心有個廣場,廣場上立著一尊雕像——是個揮手的姿勢,但手臂已經斷裂,倒在雪地裡。
廣場周圍,有幾十具凍僵的屍體。
保持著最後的姿態:有的蜷縮在地上,有的靠在牆邊,有的一家幾口抱在一起。冰雪把他們封存得很好,麵板呈青白色,眼睛還睜著,裡麵是永恆的驚恐。
林沐看了幾秒,轉身飛走。
救不了。
死了太久了,至少半年以上。就算有倖存者,也早就離開或者死在其他地方了。
他加快速度,向朝鮮半島深處飛去。
白頭山在半島北部,和中國長白山同屬一條山脈。根據徐福竹簡的記載,「玉衡」鑰匙可能在那裡。
希望別又碰到什麼麻煩東西。
林沐想著,劍光劃過朝鮮半島永夜的天空。
身後,長白山的天池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微光,像一隻巨大的眼睛,注視著這個離去的人類。
而池底深處,冰蟒緩緩遊動,身周的玄冰能量紋路明滅不定。
它記住了這個人類的氣息。
下次再來,就不會這麼容易讓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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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