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霸王睜眼,這杯酒喝不得------------------------------------------,又被蠻橫地塞進另一具軀殼。!,大口喘息,額頭滿是冷汗。,鼻尖是濃烈的酒香,耳邊是嘈雜的祝賀。,我死也不會忘。,我自刎前夜,他為我跳完最後一支劍舞後,我們喝的最後一頓酒。。,看到的不是自己纖細白皙的手,而是一雙寬厚、粗糲、佈滿老繭的巨掌。,足以捏碎虎豹的咽喉。,是玄鐵鍛造的胸甲,冰冷而厚重,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他的身體。,虞姬,竟重生在了我的夫君,西楚霸王項羽的體內!“項王!微臣劉邦,敬項王一杯!”,一箇中年男人正滿臉堆笑,高高舉起酒爵。
他穿著不合身的王袍,神情謙卑到了骨子裡,每一條皺紋裡都寫著諂媚。
劉邦。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針,狠狠刺入我的記憶。
就是他,逼得我們四麵楚歌,逼得我橫劍自刎,逼得我的英雄末路烏江!
我身側的屏風後,一道影子焦躁地晃動。
一截溫潤的玉玦被舉起,又放下,再舉起。
那是亞父範增的殺令。
殺了他!
我胸膛裡那頭屬於項羽的野獸在咆哮,嗜血的渴望像岩漿一樣灼燒著我的理智。
這具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都在催促我拔出腰間的太阿劍,將眼前這個偽善小人的頭顱一劍斬下!
我能感覺到,屬於項羽那殘存的、暴戾的靈魂碎片在瘋狂撞擊我的意識,它隻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
就像鴻門宴上,他猶豫了。
然後,輸了天下。
我攥緊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那雙巨掌中蘊含的力量,彷彿能將青銅酒爵捏成粉末。
不能殺。
至少,不能現在,不能在這裡殺。
我是虞姬。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項羽的失敗,不是敗在戰場,而是敗在這張酒桌上,敗在婦人之仁,敗在政治上的天真。
今日若效仿當年坑殺二十萬秦卒那樣,在分封諸侯的大宴上斬殺新封的漢王,天下諸侯隻會人人自危,立刻聯合起來反我。
劉邦,會從一個野心家,變成一個被暴君殘害的、值得同情的烈士。
而我,將坐實“殘暴不仁”的惡名,重蹈上一世眾叛親親的覆轍。
想到這裡,我強行壓下體內那股沸騰的殺意,用儘全身力氣,才控製住這具身體拔劍的本能。
劉邦見我遲遲不接酒,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眼底深處,一抹極細微的得意和陰冷一閃而過。
我捕捉到了。
他在賭。
賭我項羽剛愎自用,愛惜名聲,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動手。
他賭對了曆史上的項羽。
可惜,現在的“項羽”,是我。
我緩緩站起身。
身高九尺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下。
整個大帳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剛纔還喧鬨的酒宴,頃刻間落針可聞。
所有諸侯王都驚恐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虎。
劉邦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端著酒爵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漢王,”我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這具身體天生的威嚴,“這杯酒,喝得太急了。”
我冇有接他的酒。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我大步流星,繞過案幾,走向大帳的角落。
那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吏正縮著脖子,試圖將自己藏進陰影裡。
他叫曹無傷,劉邦安插在我軍中的一顆釘子。
上一世,就是他向項羽告密,說劉邦有心稱王,纔有了鴻門宴。
可笑的是,項羽最後竟信了劉邦的鬼話,放虎歸山。
我走到他麵前,巨大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那小吏已經嚇得麵無人色,兩腿篩糠般抖個不停。
“曹無傷。”我叫出他的名字。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項王饒命!項王饒命!”
我根本不理會他的求饒,轉過身,目光如刀,直刺劉邦。
“漢王,你這位左司馬,真是忠心耿耿啊。”
我冰冷地複述道:“昨夜子時,他在你帳中密報:‘沛公欲王關中,使子嬰為相,珍寶儘有之。’”
此言一出,劉邦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他想不通,這等絕密之語,項羽是如何知道的?
而且連時間、地點、內容都分毫不差!
大帳內,其餘的諸侯王們也都變了臉色,看向劉邦的眼神充滿了猜疑與鄙夷。
原來這劉季的謙卑全是裝的!
前腳剛受封漢王,後腳就想霸占關中,野心昭然若揭!
“我……”劉邦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冷笑一聲,從侍從手中奪過一杯酒,走到曹無傷麵前。
“漢王,你的人,你自己處置。”
我將那杯酒狠狠砸在曹無傷的腳下,酒水和陶片四濺。
“還是說,要本王幫你清理門戶?”
這句話,像一道催命符。
曹無傷渾身一激靈,猛地抬頭看向劉邦,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祈求。
劉邦卻避開了他的目光。
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這位剛剛還巧舌如簧的漢王,此刻卻像一個被扒光了偽裝的小醜。
他如果承認曹無傷是自己人,就是承認自己覬覦關中;如果否認,那他連自己的心腹都能捨棄,何等涼薄寡義!
他苦心經營的“仁厚長者”、“無辜受害者”形象,在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曹無傷看懂了劉邦眼中的拋棄,他那點求生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是你!劉季!是你讓我說的!”他突然瘋了一樣尖叫起來,“是你許我高官厚祿,讓我汙衊項王!你好狠的心啊!”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劉邦,卻被旁邊的衛士一腳踹開。
看著這場鬨劇,我嘴角的譏諷更甚。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殺一個劉邦,隻會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但讓劉邦親手“逼死”自己的心腹,才能徹底摧毀他的信譽,讓他成為一個連狗都不會追隨的孤家寡人。
“夠了。”
我冷聲喝止。
大帳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曹無傷絕望的抽泣聲。
我一步步走回主座,每一步都像踩在劉邦的心臟上。
他癱軟在席上,臉色灰敗,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我重新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一隻螻蟻。
“漢王連日操勞,為國分憂,想必是心力交瘁,以致心悸難平。”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來人。”
“在!”兩名鐵塔般的衛士上前。
“傳本王令諭:漢王一路顛簸,身體抱恙,不宜即刻遠行入蜀。即日起,便在我楚軍大營好生‘靜養’,待身體康複之日,再行上路。”
靜養?
這分明就是軟禁!
劉邦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和不敢置信。
他做夢也想不到,我不僅冇殺他,反而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將他死死地困在了我的眼皮底下!
入蜀,是他唯一的生路。隻要進了棧道,燒了它,便可天高任鳥飛。
可現在,這條路被我堵死了。
他成了籠中之鳥。
“項……項王……”他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冷冷地看著他,握緊了拳頭。
我贏了第一步。
我不僅困住了劉邦這條蛟龍,也暫時壓製住了我體內那頭嗜血的野獸。
它渴望的是鮮血,而我餵給它的,是比鮮血更讓它興奮的東西——掌控一切的權力。
帳內氣氛降至冰點,諸侯們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範增從屏風後走出,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異與審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帳的門簾被人用蠻力從外麵生生撞開!
木屑紛飛間,一道魁梧如熊羆般的身影,手持鐵盾,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殺氣衝了進來。
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鎖住了癱軟在地的劉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