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盞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準時出現在度假村辦公樓。
她刻意提前了十分鍾，就是為了避開和顧辭硯碰麵。可她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見男人已經站在那裏，一身筆挺西裝，臉色比平時更冷，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好。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瞬間凝固。
林盞下意識低下頭，攥緊手裏的包，輕聲喊了一句：“顧總。”
語氣生疏又客氣，像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顧辭硯看著她眼底的泛紅和明顯哭過的痕跡，心口又是一緊。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最終隻化作一聲低沉的“嗯”。
他不敢逼太緊。
他怕一開口，又把她嚇跑。
林盞沒再看他，低頭快步走進辦公室，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假裝整理檔案，可指尖一直微微發顫。腦子裏全是昨晚的畫麵——他的擁抱、他的道歉、他眼底的慌亂、還有自己在車上止不住的眼淚。
顧辭硯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眼神複雜又落寞。
他抬手鬆了鬆領帶，喉結滾動了一下。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卻覺得，她比當年出國失聯時，還要遙遠。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隻有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顧辭硯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林盞身上，怎麽都移不開。
她垂著眼，睫毛輕輕顫動，眼底還有淡淡的紅，一看就是昨晚哭了很久。
他心口發悶，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去茶水間溫了一杯牛奶，又讓助理買來她愛吃的三明治，輕輕走到她桌邊放下。
“先吃早餐。”他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林盞指尖一頓，沒有抬頭，也沒有碰那份早餐，隻是淡淡開口：
“謝謝顧總，我吃過了。”
一句客氣的拒絕，硬生生隔開了兩人。
顧辭硯的手僵在半空，心裏澀得發疼，卻不敢勉強，隻低聲道：
“別餓肚子。”
說完，默默收回手，退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卻依舊牢牢鎖著她的背影。
工作時，他故意找了幾份設計資料讓她核對，想借機多說幾句話。
林盞每次都隻是安靜接過，快速看完，安靜遞回，全程低頭，不與他對視，不多說一個字。
他靠近一步，她就往後退一步。
他想開口，她就先一步躲開眼神。
“林盞，”他終於忍不住，輕聲叫她名字，“昨晚……”
“顧總，圖紙我整理好了，放在您桌上。”
她立刻打斷他，抱著檔案起身，快步走到他辦公桌前放下，轉身就要走。
手腕忽然被輕輕拉住。
顧辭硯的聲音低啞又無奈：
“我隻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林盞僵住，卻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抽回手，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顧總，我們隻是工作關係，不必道歉。”
她逃一樣回到自己座位，再也沒有看過他一眼。
顧辭硯站在原地，指尖空蕩蕩的，心裏也空蕩蕩的。
他明白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把心關上了。
而他，隻能一點點，重新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