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像一層厚厚的霧,裹得人喘不過氣。
第二天一早,我跟公司請了假,先去曉雅家接她——今天得去壽衣店,給夏阿姨準備告別儀式上要用的東西。
敲了半天門,曉雅才慢吞吞地開啟,眼睛腫得像核桃,頭髮亂蓬蓬的,穿著一身寬大的睡衣,整個人蔫蔫的,沒了往日的神采。
“立辛哥……”她聲音沙啞,看著我的眼神空空的,像個沒魂的木頭人。
“咱們走吧,早點把東西買好,也讓夏阿姨安心。”我盡量讓語氣溫柔些,伸手幫她理了理頭髮。
她沒說話,隻是默默跟在我身後,像個被牽著的孩子。
壽衣店在老城區,店裏的氣氛肅穆又壓抑。
老闆很有經驗,知道我們是來辦後事的,沒多話,隻是拿出幾本相簿讓我們選。
我翻著相簿,問曉雅:“曉雅,你看這件怎麼樣?夏阿姨平時喜歡素雅的顏色,這件淺灰色的應該合適。”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
後麵選壽鞋、選花圈,都是我跟老闆溝通、談價格、付錢,曉雅全程沒怎麼開口,隻是偶爾機械地點點頭。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夏阿姨走了,她的天好像也塌了。
買完東西,我直接聯絡殯儀館的人,讓他們過來取,省得曉雅再去那種地方觸景生情。
“曉雅,咱們先回家,我給你煮點粥。”我扶著她,慢慢往她家走。
春天的太陽明明很暖,可照在我們身上,卻沒一點溫度。
回到曉雅家,我走進廚房,找出米,煮了鍋小米粥。
粥煮好後,我盛了一碗,吹涼了遞到她手裏:“喝點吧,你昨天就沒怎麼吃東西。”
她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滴在粥碗裏。
我沒勸她,隻是坐在她身邊,陪著她——有時候,哭出來比憋著好。
喝完粥,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我扶著她躺到床上,幫她蓋好被子:“睡一會兒吧,醒了就會好點了。”
她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眉頭卻還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我剛想坐在客廳等她醒,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是嶽母,她手裏拎著個保溫桶:“我跟公司請了假,過來看看曉雅。”
“她剛睡著,您小聲點。”我把嶽母拉到客廳,小聲跟她說了上午的事。
她嘆了口氣:“這孩子太可憐了,以後咱們得多照顧她。”她看了看時間,又說,“你先回公司吧,這裏有我呢,等她醒了我再給你打電話。你最近也沒去公司,肯定堆了不少事。”
我猶豫了一下:“可曉雅她……”
“放心吧,有我在。”嶽母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趕緊回去,別耽誤工作。”
我想了想,確實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就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您給我打電話。”
趕到公司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我剛走進辦公室,Lisa就走了過來:“立辛,你總算來了,出什麼事了?這兩天一直沒來上班。”
我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跟她說了夏阿姨的事,說得很簡單,可她還是聽出了我的疲憊。“節哀順變。”
她遞給我一杯溫水,“別太難過了,夏阿姨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我想跟你過一下這段時間落下的專案,正好也轉移下注意力。”我拿出筆記本,想讓自己忙起來,別再想那些傷心事。
Lisa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坐在我對麵,跟我一起梳理專案。
我們從下午四點多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多,辦公室裡隻有敲擊鍵盤的聲音和偶爾的討論聲。
專註於工作的時候,我確實沒那麼難過了,心裏也稍微輕鬆了些。
忙完後,Lisa看了看我,說:“別著急回家,咱們下去走走吧,吹吹晚風,清醒清醒。”我點點頭,跟她一起走出公司。
春天的晚風很溫柔,吹在臉上,帶著點花草的香味。
我們沿著馬路慢慢走,沒怎麼說話,可心裏的憋悶卻散了不少。“謝謝你,Lisa。”我突然開口,“謝謝你理解我,還陪我忙到這麼晚。”
她笑了笑:“跟我客氣什麼,咱們是同事,也是朋友。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別一個人扛著,跟我說。”
她的話很簡單,卻讓我心裏暖暖的——在這麼難過的時候,能有個人理解、陪伴,真好。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我看了看時間:“不早了,咱們各自回家吧。”她點點頭,我們在路邊攔了計程車,互相道別後,就各自走了。
坐在計程車上,我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裏慢慢平靜下來。
夏阿姨走了,悲傷是難免的,但生活還要繼續,我還有嶽母要照顧,有曉雅要守護,有公司的事要處理,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裡。
回到嶽母家,我先去洗漱了一下,然後坐在客廳等嶽母的電話。
沒一會兒,電話就來了,嶽母說曉雅醒了,情緒好了點,還吃了點她帶來的餃子。
我鬆了口氣,跟她聊了幾句,就讓她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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