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五人換回鎮詭司勁裝,腰懸黑鐵令牌,再次站在破廟前。
範淑正在掃地,抬頭看到那身暗青製服和“鎮”字,手中掃帚一頓,臉上驚詫一閃而過,隨即化為平靜的審視。
趙明抱拳,微微躬身,姿態鄭重:“在下趙明,鎮詭司邊境第三探查隊副統領。此前偽裝行商,實為奉命探查,核實葉公子之事。多有隱瞞,請姑娘代為通傳。”
範淑放下掃帚,側身:“葉青哥哥看診去了,片刻就回。諸位請進。”
廟內,胡文磨刀的動作停了,魁梧身軀微繃。彭錦整理藥箱,頭未抬。夏雨擦著短劍,好奇地打量他們的新裝扮。
趙明在火塘邊站定,王虎四人按刀立於身後。無人說話,隻有火苗劈啪和胡文重新響起的磨刀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葉青和範淑走進來。
葉青臉色比早晨更白些,氣息微促。看到趙明五人,腳步一頓,目光掃過那身製服和腰牌,眼中閃過“果然如此”的平靜。
他走到火塘邊坐下,喝了口水,才抬眼:“趙……統領?”
趙明上前三步,右拳重叩左胸甲冑,咚然悶響。
“鎮詭司邊境第三探查隊副統領,趙明!”聲音洪亮清晰,“率下屬王虎、李成、張茂、孫立,參見葉公子!”
身後四人齊聲:“參見葉公子!”
葉青放下碗,起身,抱拳還禮:“葉青,一介流民,當不起大禮。諸位請坐。”
範淑默默倒水。趙明在葉青對麵坐下,腰背挺直。王虎四人按刀立於身後,肌肉緊繃,是常年廝殺養成的本能戒備。
“葉公子,”趙明開門見山,目光坦誠,“昨日鎮外淨化詭物,今晨救人於必死,兩番目睹,驚為天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鎮詭司戍守邊境百年,死於詭氣侵體、詭化異變者不計其數。司中功法符籙,隻能壓製延緩,從無如公子之術這般……幹淨徹底,從根源拔除。”
他抬頭,目光灼灼:“公子之術,乃趙某生平僅見,亦是鎮詭司記載中聞所未聞之神跡。我等此行,正是奉命核實此術真偽。”
語氣斬釘截鐵:“如今親眼所見,已無需再核實。公子之術,千真萬確!乃我人族對抗詭異之無上希望!”
廟內一靜。
胡文停刀,彭錦抬頭,夏雨握劍,範淑垂目。王虎四人呼吸放輕。
葉青沉默。火光映著他蒼白的臉。許久,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趙明五人陳舊的甲冑、帶血的兵刃,最後落回趙明激動發紅的臉上。
“趙統領,”葉青聲音很輕,“你們見過很多同袍,死在詭氣之下,對嗎?”
趙明喉結滾動,重重點頭,聲音幹澀:“很多。活著看他們爛掉,比戰死更難受。”
“明白了。”葉青輕輕吐氣,臉上疲憊被某種堅定壓下。
“我的術,名‘照明術’。”他目光清澈,“無門無派,絕境瀕死自行覺醒。特性效果,你們已親眼見過。”
“斬詭、救人、擊退黑暗神教之事,亦為真。我在此落腳,隻為護一方安寧,救能救之人。”
話語平靜,卻比任何激昂宣言更有力量。
趙明心髒重跳。他看著少年平靜的臉,眼中那簇溫暖堅定的光,忽然覺得一路疲憊、多年絕望,都被照亮些許。
他猛地起身,再次抱拳,腰彎得更深。
“葉公子高義!趙某代邊境百姓、代戰死同袍,拜謝公子!”聲音發顫,“可否請公子詳述‘照明術’?並容我等……見識鎮詭司功法與此術的區別?”
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懇切與鄭重。
“自然可以。”葉青起身點頭,看了一眼胡文等人,目光落回趙明身上。
“諸位隨我來後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