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異端……抓活的!”
枯瘦黑袍嘶啞開口,猩紅目光死死盯著葉青。
話音未落,幾十隻強化蝕骨詭已咆哮衝鋒!另外兩黑袍結印,黑氣箭矢、毒霧齊射!
葉青閉眼。
丹田燭火,猛然一跳。
“轟——!!!”
金紅光芒炸開!不是擴散,是爆炸!是光的怒濤,淹沒一切!
衝鋒的蝕骨詭,黑氣瞬間蒸幹,骨骼崩解成粉,消散!
黑氣箭矢毒霧,未近十丈便蒸發殆盡!
三黑袍慘叫都未出全,黑袍燃燒,軀體碳化剝落,在光芒中化為幾縷焦臭青煙,風散。
兩三個呼吸。
光芒收斂。
葉青身影重現,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晃。前方百丈,空。幹淨的,令人心悸的空。
遠處詭潮驚恐嘶鳴,失去操控,倉皇退散。
陽光刺破薄霧,照亮這片被淨化過的土地。
破廟門口,死裏逃生的倖存者們目瞪口呆。牆頭門縫後,胡文範淑等人滿臉震撼狂熱。
“暫時,安全了。”
葉青聲音平靜,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他轉身,邁步走向破廟。腳步虛浮,但很穩。
身後,是幹淨的天地。身前,是被他點亮的微光。
他剛走到廟門前,腳下一個踉蹌。胡文和範淑同時搶出,一左一右扶住。
“公子!”
“葉青!”
兩人聲音都帶著驚慌。他們能感覺到,葉青手臂冰涼,身體幾乎沒什麽力氣,全靠他們撐著。
“沒事,脫力而已。”葉青搖頭,聲音有些低啞,“扶我進去,別讓外麵人看見。”
胡文和範淑立刻會意,一左一右架著葉青,看似並肩,實則支撐著他,快步走進廟內。夏雨和彭錦連忙跟上,反手將廟門關上,隻留下張老四和老頭在門口維持秩序,安撫那幾十號驚魂未定的倖存者。
廟內光線昏暗。葉青被扶到火堆旁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才長長舒了口氣,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更加難看。
剛才那一下爆發,看似摧枯拉朽,實則掏空了他所有力量,甚至傷及了一絲本源。丹田內的燭火此刻黯淡得幾乎熄滅,隻有米粒大小的一點微光在艱難跳動,緩慢恢複。全身經脈都傳來陣陣刺痛和空虛感,腦袋更是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他知道這是透支過度的後遺症。燭火境雖強,但以他現在的修為根基,那樣毫無保留的全力爆發,還是太勉強了。
“彭大夫……”葉青閉著眼,低聲道。
“在!在!”彭錦連忙湊過來,手都有些抖。他剛纔可是親眼目睹了葉青如同神祇般淨化一切的場景,此刻近距離看到葉青如此虛弱的樣子,心中震撼和擔憂交織。
“我懷裏……有個小布袋……”葉青聲音越來越低,“裏麵有幾棵……在荒林裏順手采的……老參須和……凝露草……幫我……熬成水……”
話沒說完,他頭一歪,竟然直接昏睡過去。
“葉青!”範淑驚呼,伸手探他鼻息,雖然微弱但平穩,又摸了摸他額頭,冰涼。她稍微鬆了口氣,看向彭錦。
彭錦已經小心翼翼地從葉青懷裏摸出那個巴掌大的粗布小袋。開啟一看,裏麵果然有幾根幹癟發黃、但依舊能聞到淡淡藥香的老參須,還有幾片儲存完好的、呈淡藍色、葉脈晶瑩的凝露草葉子。這兩樣都是補充元氣、固本培元的上好藥材,雖然年份淺、量也少,但對現在的葉青來說,無疑是救命稻草。
“快!生火!熬藥!”彭錦急聲道,自己已經手腳麻利地開始處理藥材。他行醫多年,知道這種元氣大傷、陷入昏睡的狀態,必須盡快補充元氣,穩住根基,否則後患無窮。
範淑立刻去生火,夏雨幫忙找能熬藥的破瓦罐。胡文則守在葉青身邊,魁梧的身軀繃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廟門方向,彷彿隨時會有敵人破門而入。雖然外麵的詭潮退了,黑袍人死了,但他不敢有絲毫放鬆。公子倒下,他就是最後的屏障。
破廟裏氣氛凝重而忙碌。
廟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幾十個被葉青救回來的倖存者,在短暫的呆滯後,終於漸漸回過神來。他們看著眼前幹淨的空地,看著遠處依舊在退散的詭潮餘波,又看向那扇緊閉的廟門,臉上漸漸湧現出劫後餘生的激動、對葉青的無盡感激,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
“活了……我們活下來了……”
“是那位小神仙……是光明使者救了我們!”
“他一定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的!”
“我要給他立長生牌位!天天燒香供奉!”
人們低聲議論著,哭泣著,笑著,相互攙扶著。有些人朝著破廟方向跪下,虔誠叩拜。有些人則開始自發地清理廟前空地,將一些散落的屍體和汙穢之物搬到遠處,彷彿想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內心的感激。
張老四和老頭站在門口,看著這群人,心中又是感慨又是酸楚。他們何嚐不是被葉恩人救下的?隻是他們更早跟隨,見過葉青更多的不易和平凡,心中的敬畏更深,卻也更加明白,葉青不是神,他也是人,會受傷,會疲憊,會倒下。
“都安靜些!”張老四提高聲音,對眾人道,“葉恩人力戰詭怪,消耗巨大,正在裏麵休息!誰也不許大聲喧嘩,驚擾了他!想報答恩情,就守好外麵,別讓殘餘的詭怪或者別的髒東西靠近!”
眾人聞言,立刻噤聲,紛紛點頭,自發地在破廟周圍散開,或坐或站,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雖然他們大多手無寸鐵,傷痕累累,但此刻眼中卻有了光彩,有了要守護的東西。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和隱隱的期盼中,緩緩流逝。
日頭逐漸西斜。
彭錦小心地熬好了參須凝露草藥湯,那淡淡的、帶著清苦和馨香的藥味在破廟裏彌漫開來。範淑將葉青扶起,讓他靠在自己肩上,夏雨端著破碗,彭錦小心地用小木勺,一點一點地將溫熱的藥湯喂進葉青口中。
藥湯下肚,葉青蒼白如紙的臉上,似乎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穩有力了一些。但他依舊沒有醒來,隻是眉頭不再緊蹙,彷彿沉入了更深的睡眠,在默默吸收藥力,修複自身。
眾人都鬆了口氣。隻要有好轉的跡象,就是好事。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和張老四有些緊張的聲音:
“站住!你們是什麽人?!”
胡文瞬間握緊了刀柄,夏雨也抓起了短劍。範淑和彭錦警惕地看向門口。
隻聽一個沉穩、帶著明顯疲憊和沙啞,但依舊保持著禮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黑石鎮鎮守麾下,巡防隊副隊長,趙鐵山,求見葉青葉公子。鎮守大人有請,商議……善後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