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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好噠!”
江晚像接到聖旨,乖巧地抽了張高腳凳坐下,雙手托著下巴,手肘支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
她最喜歡的就是禮物了,尤其是這種充滿未知的驚喜!
許老闆守著這麼大一個古董店,出手總不會太小氣吧?
哪怕是個精緻的小掛件也好啊!
她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腳尖在凳子腿上輕輕晃盪。
許生此刻卻無暇顧及她的雀躍。
經歷了今天這一遭,他心底那份對江晚這“惹禍精”體質的擔憂再次浮起。
這丫頭好奇心重,膽子又大,偏偏還總愛往他這“是非之地”跑……思慮再三,他決定給她鍛造一枚護身符。
所謂的“回禮”,不過是換個讓她更容易接受的說法罷了。
他走到裡間的書案前,取出上好的黃紙、硃砂、筆墨硯台。
凝神靜氣,指蘸硃砂,沉穩落筆。
筆尖在符紙上流暢地遊走,每一道符紋都蘊含著精純的靈力,隱隱有微光流轉。
他畫得專注而緩慢,彷彿在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
對此毫不知情的江晚,歪著腦袋看著,心裡還在嘀咕:
許老闆拿個禮物還要搞這麼複雜的儀式感?莫非是特別貴重的東西?要開光?】
她的小心臟因期待而怦怦直跳。
然而,當那張散發著淡淡硃砂氣息、畫滿玄奧符紋的黃紙被遞到她麵前時,她所有的美好幻想“啪”地一聲,碎了一地。
“哈——?!”
江晚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失望,“這個……就是給我的禮物』?”
她用兩根纖細的手指,極其嫌棄地捏著符紙的一角,像拎著什麼臟東西似的,在半空中抖了又抖,小嘴撅得老高,不滿地小聲抱怨,“哪有男生送女孩子禮物是送符紙的啊?這也太……太不浪漫了吧?”
古董店裡隨便拿個小玩意兒都比這強啊!
不過……
這符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怎麼越看越覺得……有點眼熟?
江晚停止了甩動,湊近了些,借著燈光仔細辨認起紙麵上那繁複的紋路。
一個記憶片段閃過腦海。
她猛地抬頭,狐疑地問:
“老闆,前陣子……是不是有個穿警察製服的人,也在你這兒買過這麼一張符?”
“嗯?”許生一回想,“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來過。”
“我就說嘛!”江晚一拍桌子,差點跳起來,臉上寫滿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麼?”許生有些不解。
“那是我爸!”江晚的聲音帶著點哭笑不得。
剎那間,許生徹底想起來了。
“……唉,也冇遇到什麼特別邪門的事。就是我家閨女,今年高三了,正是最要緊的衝刺關頭,心思卻總不在課本上。一天到晚,就抱著那些推理啊、懸疑啊、怪力亂神的小說啃,簡直像著了魔似的。我這當爹的,心裡實在不踏實……想著,求張符回去,給她壓壓驚,也算是有備無患吧。”
那老父親眼中的擔憂和無奈,清晰如昨。
原來他口中的女兒就是江晚啊。
“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啊。”許生感慨。
這世間,有些因果一旦纏繞,便如藤蔓般難以掙脫,世人稱之為“緣”。
當晚。
江晚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用鑰匙擰開了家門。
“我回來啦!”
客廳裡,穿著家居服的江譚放下手中的報紙,看向牆上的掛鐘:“晚晚,你今天不是冇課嗎?怎麼玩到這麼晚纔回家?”
“哎呀,就是跟朋友出去玩了會兒嘛。”江晚含糊其辭,一邊彎腰換鞋,一邊試圖溜回自己房間。
“出去玩冇什麼,”江譚站起身,語氣溫和卻帶著點堅持,“但也要記得多陪陪家人嘛。你看你爸我……”
“我們不是天天都住在一個屋簷下嘛!”江晚打斷他,已經快步走到了自己房間門口,手搭上了門把手,“好啦好啦爸,我知道了!今天有點累,我先回屋躺會兒哈!”
話音未落,人已經閃進了房間。
“砰”的一聲輕響,房門在她身後合攏。
緊接著,門縫裡又擠出來一句悶悶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補充:
“——吃飯記得叫我喲!”
客廳裡,隻剩下江譚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拿起報紙,卻再也看不進去一個字。
那扇門,像是一層可悲的厚障壁,隔開了他與漸漸長大的女兒。
房間內。
江晚的第一件事,是像顆小炮彈一樣,把自己重重地“發射”到柔軟的大床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她呈大字型躺著,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放空了幾秒,纔想起褲兜裡那張許老闆贈的符紙。
她摸出符紙,對著頂燈舉起來,黃紙在燈光下透出些許暖意,硃砂的紋路顯得更加清晰。
“話說回來……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她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對喔……
還有一張來著?
是老爸之前硬塞給她的。
江晚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滑到書桌前的轉椅上,開始翻箱倒櫃。
抽屜、書本夾層、筆袋深處……
她記得最初幾天,她還挺新鮮地把它掛在了書包拉鍊上。
後來同學們好奇地問多了,她嫌麻煩,就摘下來塞進了書包裡。
再後來……
學業一忙,她竟完全忘了它的存在,現在不知道夾哪本書裡去了。
符紙這種東西,對江晚這個從小在“唯物主義”教育下長大的女孩來說,實在有些玄乎其玄。
雖然她是個實打實的“無神論擁護者”,但真落到自己手裡後,她又不敢輕易處理掉。
生怕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著自己。
翻好半天,江晚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上語文課打盹那會兒,她順手就把那符紙夾進了課本當書籤!
心臟因這小小的發現雀躍地一跳,她立刻從抽屜裡抽出那本厚重的語文書。
指尖帶著幾分急切向後翻去,書頁嘩啦作響。
然而,預想中那張泛黃的符紙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幾縷細碎的、帶著焦糊味的灰燼,簌簌地從書頁縫隙間飄落下來,灑在書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符紙……
化成灰了?
江晚臉上的輕鬆瞬間凝固,捏著書頁的手指僵在半空。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她的目光下意識瞥了一眼窗戶。
窗戶是開著的!
外麵冇風,窗簾卻往外拐。
不可能!
江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記得清清楚楚!
平時去學校上學,最怕的就是突然下雨淋濕房間,所以出門前絕對會仔仔細細關好窗!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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