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說,鐘離是個男子。
而就是這樣一個男子,現在麵帶醉意的閉著眼睛,一副任人采拮的模樣,傅杳突然有點明白野史中某位擁有十八個男麵首的長公主過得是何種日子了。
鐘離眼睛沒有睜開,“這酒好像是我釀的。”
鐘離笑了下,“這裡你看中的,隨便拿。”
這時鐘離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傅杳道:“我把書都抄完了。”
“曾經我以為要抄很久很久的書,前天我把它抄完了。本想和以前一樣,出去走走,又或者化什麼人,在人間從頭來過。但我卻突然發現,我對這些事不再有興趣。當一樣食吃久了,會膩;同一件事做多了,會煩。而活得太長,會想死。”鐘離看著墓頂的壁畫道,“我大概,要離開了。”
“沒有捨不得。”鐘離換了個姿勢靠著,“我死的時候,看到為我掉了一滴眼淚。那還是第一次有人為我哭,不知怎麼就記住了。其實我和隻見過三次麵,我甚至都不知道的名字。有的時候我會想,我魂魄遲遲沒有離去,是不是有人一直在惦記我。但有時候我也會恨,恨的一滴眼淚困了我這麼久。不過到現在已經不恨不怨,無關痛了,就單純覺得膩味,想是時候離開了。”
鐘離看向,“你呢,又是因為什麼,一直在這世間徘徊。”
玉棺寬敞,平躺兩人都行。
“你怕這個?”
鐘離一怔,“你是說……”
……
“興泰!”忙走過去,一探,呼吸還在。再看旁邊掉在地上的象牙玉杯,頓時明白趙興泰剛剛做了什麼。
“嗯。”三娘忍不住皺眉,但是一想如果自己是廚子,隻怕也會忍不住。
“他隻是醉了。七天後,會自醒來。”鐘離道。
來的目的已經達到,傅杳示意三娘和蘇林秋把地上的趙興泰抬起,帶著他們一同離開了這裡。
“別說,我不想知道。”傅杳道,“都是要離開的人,知道名字又如何。走的人瀟瀟灑灑,留下來的人卻黯然神傷。與其這樣,還不如不知道。”
“胡說什麼呢,你別汙衊我清白。”傅杳道,“我說的是所有先離開的人。”
“你想得。你還是多做點好事,去投個好胎比較好。”不過話說到這個,“大郎應該已經出生了。”
話音剛落,外麵何木匠就抱著孩子急急忙忙來了。他進門見到傅杳,就緒激道:“觀主!產婆說孩子舌頭短了,以後可能是啞,這孩子怎麼會是啞呢!”
聽到這,何木匠慢慢冷靜了下來。
“不然別人誰會無緣無故的幫你。”
傅杳也不管他,逗弄了幾下孩子,又把人遞給了三娘,讓三娘也看看。
“好啊。”這個傅杳倒沒拒絕,新生是一件令人很愉悅的事,“你是希他以後平安順遂呢,還是希他事業有?”
“既然如此,那就何安吧,小字必順。”
“好。”傅杳應了下來。說不了話的孩子,若是有看護,以後日子確實會過的好些,“山上冷,你抱他回去吧。”
……
隻是讀書這種事,對山上的蘇林秋來說可能沒什麼大問題,但是對於山下的這個來說,卻是一個頭兩個大。四書五經這些,基本上全要死記背,完了還要理解其中的真義。
在這種學不進去的況下,打了三天魚之後,蘇林秋忍不住地就曬起了網,有事沒事就到溜達溜達,或者調戲一下方家的小蘿莉。
然而在他們即將走到山腳時,卻見眼前一陣風起,山道上走下來個人。
蘇林秋頓時以為自己眼花了,他剛剛都沒見到傅杳。
“是嗎?”傅杳將一隻紙鶴丟到他懷裡,“把這個拿去給你們縣令,就說那兩個人我保了。讓他把沈氏夫妻的尾理乾凈,我傅杳欠他一個人。”
“不行也得行。他敢說不行,那接下來三個月他別想喝酒了。”傅杳說著,就朝山上走去。
蘇林秋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又冒出個想法。
“觀主你還認識這個縣的縣令?”
“是有點稀奇。”蘇林秋道,“聽說我們縣令有個兒,國天香,也不知是真是假?”
蘇林秋猝不及防,一路滾到了旁邊草叢,被石頭攔住了才沒繼續往下滾。
“你這登徒子如此輕浮鄙,不踹你踹誰。”傅杳道。
話說完之後,他見傅杳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於是又道:“其實我就是想和你做個易。你看我年紀也不小了,也到了親的年紀。”
“對對對,還是觀主你懂我。”蘇林秋喜笑開,“這我將來要是飛黃騰達,我一定不會忘記觀主你的恩的。”
“當真?”蘇林秋了懷裡的紙張,不過到一半,他又停住了,“這不會又要讓我等很久吧。”這回頭一等幾十年,他不是得哭。
蘇林秋掰指一算,現在已經快十二月,距離明年元宵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當即就應了,“那好!這是我誠意,觀主請笑納。”
蘇林秋知道這個人不能輕易忽悠,於是又掏出一張來,“那再加這個。”
“,希觀主到時候別讓我失就行。”蘇林秋道,“不然我這方子也是能告訴別人的。”
“那就好。”
“看來還是四肢不勤啊。”他把這個歸納為他沒下過廚的緣故,並沒多想。
吳捕頭回到縣衙,轉述了傅杳的話後,又把紙鶴遞給了他,“那位傅觀主就是這樣說,大人,我們還要去抓人嗎?”
現在見傅杳丟給他個紙鶴就想打發他,一時怒不可遏。還是孫鶴勸住了他,對他道:“看來先生的份上,這事你就先一吧。吳捕頭,你們先去忙。”
等閑雜人等都走了,杜縣令才著氣道:“孫兄,你真的相信這個觀主?”
杜縣令無奈,隻好暫時作罷。
時間進冬天後,就過得飛快。又一年除夕過去春節到來,上元節也就跟著到了。
是的,上元節,江掌櫃一家沒開店,都來了道觀過節。
“今晚吃完飯我們一起去看花燈,”傅杳道,“不看燈的上元節不配上元節。”
傅杳沒回,其他人卻是答道:“等吃完飯,您就知道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