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在樹裡待了上千年,之前他無論如何,都逃不走。現在突然發現自己離了樹,正蒙圈著,他前麵的男客此時察覺到了後的靜,也轉過了。
銀杏聽到這聲音,不抬首看去,目一見到麵前男子清雋的臉龐,不由一愣,失聲道:“逢年?”
銀杏沒想到會突然到黎逢年,縱然在這之前,他曾在腦海裡無數次想象過兩人再見的模樣。但真正到了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本沒準備好。
明明已經忘了他長什麼模樣的,連他的聲音也都不記得了,但是再見到的那一刻,卻偏偏能一眼就認了出來。
靠著墻,平復了許久之後,等銀杏再回後院時,後院裡已經空無一人。
晚上,傅杳再來時,就見銀杏樹下坐著個年。年紅齒白,模樣很是養眼。
“你,出來了?”三娘道。
三娘還有些奇怪,不過傅杳沒說話,也就隻好沉默著。
“好。”傅杳回得很乾脆,“三娘,我們回道觀。”
傅杳停下,“你不是不想說?”
話一旦開了個頭,後麵就很好說出來了。
“你真的夙願了了?”傅杳卻道。
但是等他回過神時,傅杳們已經走了。
結果剛出寺院大門,就見門口,黎逢年正站門口的燈籠攤邊,暖橘的燈照在他臉上,他那清冷的麵孔都變得和了不。
銀杏突然想到了方纔傅杳的問話,他真的夙願已了嗎?
麵對陌生年的好意,黎逢年道了聲謝,就選了這個。等付錢後,他才問銀杏:“你認識我?”
“大概?”這個回答讓黎逢年有些意外,不過他不是喜歡糾結的人,買到了要買的東西,他向銀杏告辭道:“在下還有事,就先走一步。”
眼見著他頭也不回地匯了人流中,最後不見影,銀杏站在哪裡,心空落落地著風。
“要不要喝酒?”傅杳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手裡還拎著一個酒壇。
“是最便宜的米酒,反正將就喝。”
“哈,我是好人?”傅杳笑了,“死在我手裡的那些人和鬼表示不想贊同你這句話。”
“不要說得那麼麻。”傅杳嫌棄道,“是因為你對我還有點用,能讀書給我聽。不然就你還想喝我買的酒,最多讓你壺蓋。”
那盞兔子燈,絕對不會是他給自己買的。
“但是他沒死。”傅杳道。
“別人是誰?”
“當時的逢年,他黎逢年,”他解釋了一句,“逢年家境貧寒,為人寡言正派,加上書讀得很好,很山長喜。我那個時候也是,大概腦子是被驢踢了,總覺得被他搶了風頭,就很不喜歡他。
“逢年心堅韌,當時也是真的一心隻把心思放在讀書上,對於那些齷蹉從不放在眼裡。任由別人蠅營狗茍,他依舊冰壺秋月。
“原先將我捧得越高的人,踩我踩得最狠。在寒冬臘月,我被趕出校舍,轉了一圈,沒有一個人願意拉我一把。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思來想去,最後半夜鉆進了逢年的屋子。”
“真是有意思,我原本以為這些都忘得一乾二凈了,沒想到和你聊著聊著,竟然又全部想了起來。”想起往事,銀杏忍不住笑了起來,“逢年知道以前我針對他的事,也沒有濫好心的收留我。他勒令我回去,不許我弄臟他的被子。我當時就想,別人也就算了,你也配嫌棄我?然後我就趁他沒防備在他臉上了一口,說他臟了。逢年氣得要把我丟出去,結果一開門,門外全是看熱鬧的同窗。
“和一個很厲害的人靠近,難免會被吸引。雖然這個人總是讓爺我自己打地鋪。但是在為爹孃擔驚怕的一個多月裡,我真的很激有他在旁邊。次年,我爹的職恢復基本無,我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別人背後,就我打算回我原來的住時,和逢年一起住的前輩遊歷去了,把床位空了下來,我和他名正言順了舍友。
“天朝夕相,我覺自己的緒都會隨他而。這樣下去,我又怎麼考科舉,復門楣。我跟山長說要換校舍,說他半夜放屁打呼嚕影響我讀書,結果他當時就在門外給聽了個全部。晚上回去,押著我讀了一夜的四書五經,讓我好好反省自己。
“我知道,那天他應該是也沒醉,但是那樣的場合,不能裝醉又能怎麼辦。他和我疏遠,我就知道有些事我沒法繼續裝下去了,太惡心了,我一想到讓他覺得惡心,我就覺得自己也惡心的。我換了校舍,也盡量避開他,不再和他麵,就有時候考試的時候,會看一看他在墻上的文章。”📖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