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煙霧廚房事件的代價，是胖墩被罰承包基地清潔一週，且零食配額真歸零了。
“但這阻止不了我！”第二天清晨，胖墩一邊拖地一邊信誓旦旦，“我已經在研發‘空氣味零食’，直接從空氣中提取味道分子重組，不占用配額！”
蘇曉曉在控製台頭也不抬：“根據《星元鎮食品安全條例》第38條，未經報備的分子重組食品視同非法新增劑。胖墩，你想去和趙小泡當室友嗎？”
胖墩閉嘴了。
我抱著寵物盒坐在休息區，小勤勤正在享用它的早餐——胖墩偷偷用能力變的高階苔蘚，據說是從“迷霧森林秘境”苔蘚樣本中複刻的味道。
『口感層次豐富，』小勤勤評價，『前調是晨露清甜，中調是腐木醇厚，後調有微量礦物質回甘。胖墩在食物複刻上的造詣，確實非凡。』
我剛想說什麽，基地通訊器響了。
不是警報。
是居民求助熱線——一部老式紅色電話，放在控製台角落，平時很少響。
蘇曉曉接起：“這裏是鎮能小隊，請講。”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老奶奶聲音：“是鎮能小隊的同誌嗎？我家咪咪不見了！從昨晚就沒回來！它平時很乖的，從來不在外過夜的！”
“咪咪是？”
“我的貓！三花貓，右耳朵有個小缺口，戴粉色項圈，上麵有我的電話號碼！”老奶奶快哭了，“我找了一早上了，菜市場、公園、鄰居家都問了……你們能幫忙找找嗎？我腿腳不好，走不遠……”
蘇曉曉看向鐵牛。
鐵牛正在給岩石手臂做保養——用特製砂紙打磨表麵，發出“沙沙”聲。他抬頭：“D級以下求助，新人練手。胖墩還在受罰，阿傑昨晚通宵監測甜點鎮的能量波動在補覺。林蛋大，你去。”
我愣住：“我一個人？”
“蘇曉曉遠端指導，”鐵牛說，“簡單任務，正好測試你在沒有隊友直接支援下的應變能力。地址？”
蘇曉曉已經調出資訊：“求助人李秀蘭，住幸福小區7棟302，獨居，腿有風濕。登記寵物‘咪咪’，已絕育，性格溫順。最近一次出現在小區監控是昨天下午五點，從陽台躍出。”
她看向我：“任務目標：找到貓，安全帶回。任務限製：不準使用可能引發大規模混亂的能力。明白？”
我用力點頭。
二十分鍾後，我站在幸福小區7棟樓下，懷裏抱著寵物盒——小勤勤堅持要跟來，說它能提供“跨物種溝通輔助”。
幸福小區是老式居民區，六層樓，沒電梯。院子裏有棵老槐樹，幾個大爺在下棋，一個大媽在晾衣服——衣服自己從盆裏飛起來，掛上衣架，整齊排列。
“控物能力，F級，”小勤勤意識傳來，『晾衣服這位大媽的水平在業餘組中屬中上，但晾曬角度可以優化3度，以提升日照效率。』
我沒理會它的職業病，抬頭看向302室陽台。那裏擺著幾盆花草，還有個小貓窩，空著。
李奶奶已經在樓下等我。她拄著柺杖，滿頭銀發，眼睛紅腫，手裏拿著咪咪的照片：“同誌，你可來了！這是我孫女給我拍的，你看，多漂亮的貓……”
照片上的三花貓確實漂亮，毛色分明，眼睛圓溜溜的，粉色項圈上掛著小鈴鐺。
“它平時喜歡去哪兒？”我問。
“就小區裏轉轉，從不跑遠，”李奶奶指了幾個地方，“車棚後麵、花壇、老王家的雜物堆——老王總偷餵它小魚幹，我說過多少次貓不能吃太鹹……”
我一邊聽一邊觀察小區。
係統字幕適時浮現：
【任務“尋找走失貓咪”開始】
【建議使用能力：#045671·動物位置感知】
【成功率預估：78%（目標處於靜止狀態）/ 34%（目標移動中）】
【是否嚐試？】
我想起蘇曉曉的警告——不準用可能引發大規模混亂的能力。
動物位置感知，聽起來挺安全的吧？隻是感知，又不改變什麽。
我在意識裏默唸：嚐試。
【指令接收】
【正在匹配能力#045671……匹配失敗】
【原因：該能力需“與至少十種動物建立過友好關係”作為前置條件，宿主未達標】
【正在匹配替代方案……】
【匹配到：#045672·動物吸引力場（弱化版）】
【效果：釋放友善資訊素，吸引半徑100米內小動物主動靠近】
【風險評估：低（理論上）】
我猶豫了。
吸引小動物主動靠近……聽起來還行？隻要咪咪在附近，就會自己出來。
而且“風險評估低”。
應該沒問題。
“李奶奶，您先回家休息，”我說，“我試著用能力找找看，有訊息馬上通知您。”
李奶奶千恩萬謝地上樓了。
我走到小區相對空曠的中央花壇，放下寵物盒。
“小勤勤，我要用能力了，你幫我盯著點周圍。”
『明白。建議避開下棋大爺們的視覺直線，他們中有人類棋藝D級能力“預判三步”，可能察覺異常。』
我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想象自己散發出溫暖、友善的氣息，像貓薄荷一樣吸引著小動物。
係統字幕閃爍：
【能力#045672·動物吸引力場 發動中】
【強度：30%（保守模式）】
【範圍：半徑100米】
【預計生效時間：10秒】
我等著。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什麽都沒發生？
花壇裏的螞蟻繼續爬行，樹枝上的麻雀照常嘰喳，連隻蒼蠅都沒多飛過來一隻。
“失敗了？”我嘀咕。
小勤勤：『檢測到微弱資訊素釋放，但濃度過低。建議提升強度至50%以上。』
好吧。
我再次集中精神，這次想象得更用力——不是貓薄荷了，是頂級貓罐頭，是金槍魚大餐，是小動物無法拒絕的誘惑！
【強度提升至：65%】
【範圍擴大至：半徑150米】
【警告：檢測到環境變數——小區內寵物總數：23隻（貓11隻，狗7隻，鳥3隻，倉鼠1隻，蜥蜴1隻）】
等等，這個環境變數是什麽意思？
沒等我想明白，能力已經全功率發動了。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我身上擴散開。
很溫和，像一陣暖風。
然後。
車棚後麵，探出了一隻橘貓的腦袋。
老王家的雜物堆裏，鑽出一隻黑貓。
三樓陽台，一隻白貓跳了下來。
緊接著，更多貓出現了——花貓、狸花、奶牛貓，甚至還有隻罕見的玳瑁貓。它們從各個角落冒出來，眼睛發亮，耳朵豎起，齊刷刷看向我。
不止貓。
隔壁樓的陽台門開啟，一隻泰迪狗衝了出來，後麵跟著主人焦急的喊聲：“寶寶！你去哪兒！”
一樓的窗戶被推開，一個籠子裏的倉鼠開始瘋狂跑輪，然後“砰”地撞開籠門，跳了出來。
養在頂樓露台的鸚鵡掙脫腳鏈，撲棱著翅膀飛下來。
就連那隻寵物蜥蜴，都從玻璃缸裏探出頭，緩慢但堅定地開始爬行。
所有小動物，都在向我靠近。
係統字幕瘋狂重新整理：
【警告！能力效果異常增幅！】
【當前強度：185%（超標！）】
【範圍：半徑300米（覆蓋整個小區及周邊街道）】
【檢測到未知共鳴——宿主體內“增益光環”殘餘效應與“動物吸引力場”發生疊加！】
完了。
我想停止，但能力一旦發動，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寵物們越聚越多，已經超過三十隻。它們圍著我，但沒有攻擊性，隻是眼神熾熱，發出各種叫聲：喵喵、汪汪、嘰嘰喳喳、還有蜥蜴的“嘶嘶”聲。
下棋的大爺們站起來了。
晾衣服的大媽衣服掉地上了。
樓上窗戶紛紛開啟，居民們探頭。
“怎麽回事？我家貓怎麽跑了？”
“快看！狗也在往那兒跑！”
“那是鎮能小隊的人嗎？他在召喚動物？”
我冷汗都下來了。
必須做點什麽，讓這些動物散開。
我試圖在腦子裏喊“停”，但係統提示能力仍在持續釋放中。
那就……反向操作？
想象排斥力？讓動物們離開？
我集中全部精神，拚命想象“走開”“散開”“回家”。
係統再次匹配：
【檢測到新意圖：驅散動物】
【正在匹配……匹配到：#045673·動物安撫光波】
【效果：釋放柔和光線，安撫動物情緒，使其平靜散去】
【風險評估：低】
柔和光線，安撫情緒，這個好！
發動！
我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暈，像月光一樣溫柔地擴散開來。
寵物們安靜了下來，不再叫嚷，眼神變得平和。
成功了？
我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係統突然彈出一條紅色警告：
【嚴重錯誤！】
【能力#045673與環境中“熒光地衣孢子”發生未知反應！】
【當前時間：上午9:47，幸福小區花壇區域，昨夜降雨後，熒光地衣進入孢子釋放期】
【反應結果：光波變異為“熒遊標記波”！】
我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麽。
離我最近的那隻橘貓，它的毛突然開始發光。
不是反光。
是自體發光，像螢火蟲那樣，發出柔和的綠色熒光。
然後是黑貓——紫色熒光。
白貓——藍色熒光。
泰迪狗——黃色熒光。
倉鼠——粉色熒光。
鸚鵡——彩虹色熒光，每根羽毛顏色不同。
蜥蜴……蜥蜴變成了夜光手錶那種幽綠色。
短短三秒內，圍在我身邊的三十多隻寵物，全部變成了移動熒光燈。
在上午九點的陽光下，它們閃閃發亮，像一堆會走路的霓虹招牌。
全場死寂。
然後一個小孩的聲音從三樓傳來：“媽媽！寵物小精靈！是寵物小精靈！”
緊接著，更多聲音爆發：
“我的貓在發光！！！”
“狗也是！我的天這是什麽新品種？！”
“鸚鵡！我的鸚鵡變成彩虹了！好漂亮！”
“誰給我解釋一下蜥蜴為什麽能發光？！”
寵物們自己似乎也很困惑。橘貓低頭舔了舔發光的毛，表情茫然。泰迪狗轉著圈追自己的發光尾巴。鸚鵡在嚐試用發光的喙梳理彩虹羽毛。
而那隻玳瑁貓——它慢慢地、優雅地走到我腳邊，蹭了蹭我的褲腿。
它項圈上的小鈴鐺叮當作響。
粉色項圈。
右耳朵有個小缺口。
“咪……咪咪？”我顫抖著問。
玳瑁貓抬頭，“喵”了一聲，聲音溫柔。
找到了。
但……
我看著眼前這三十多隻發光寵物，它們正開始好奇地互相嗅聞，發光的毛蹭在一起，顏色混搭，像一場小型燈光秀。
遠處，更多被吸引的寵物正在趕來——隔壁小區的狗，街對麵寵物店的兔子，甚至天空飛過的一群鴿子，都被變異光波掃到，開始發出淡淡的白光，像一群飛行的LED燈。
李奶奶從樓上窗戶探出頭，看到發光的咪咪，愣住了。
然後她驚喜地喊：“咪咪！你……你會發光了？！”
樓下，下棋的王大爺掏出手機，開始錄影：“老李，快看！這得發朋友圈啊！咱們小區出神獸了！”
晾衣服的大媽已經跑回家，抱出了自己發光的倉鼠：“寶寶！你比以前更可愛了！”
混亂。
但又沒有恐慌。
反而有種……慶典般的氣氛？
我站在原地，抱著寵物盒，盒子裏的小勤勤正在冷靜分析：『熒光現象為暫時性，根據孢子生命週期推測，持續時間約12至24小時。無毒無害，部分寵物似乎很享受被關注的感覺。任務核心目標“找到貓”已完成，附帶效果“提升小區居民幸福指數”可能性……87%。』
我苦笑。
通訊器響了。
蘇曉曉的聲音傳來，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監控顯示，幸福小區出現大規模寵物熒光化現象。能量源頭鎖定為你。請解釋，林蛋大隊員。”
“我……找到了貓。”
“看到了。貓在發光。”
“還……找到了其他寵物。”
“也看到了。都在發光。”她頓了頓，“居民反饋……目前正麵。有人問這種熒光服務能不能常態化，每月給寵物做一次‘光療美容’，願意付費。”
我：“……”
“隊長讓我問你，”蘇曉曉繼續說，“你是打算把‘幫居民寵物做熒光美容’發展成小隊的副業嗎？如果是，需要申請營業執照。”
“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她聲音裏似乎有極輕微的笑意，“任務總結：貓已找到，居民滿意度意外高漲。但引發D 級能力事件，需記錄在案。現在，請安撫好熒光寵物們，然後帶咪咪回302室。完事後回基地寫報告。”
通訊結束。
我低頭看著腳邊的熒光咪咪。
它又蹭了蹭我，發出舒服的呼嚕聲，綠色熒光隨著呼吸明暗變化。
遠處，一群小孩已經圍了過來，興奮地指著發光寵物們：
“看！彩虹鸚鵡！”
“熒光貓貓隊！”
“我要和蜥蜴合影！”
李奶奶拄著柺杖下樓了，她走到咪咪麵前，蹲下身——動作比想象中利索。
“咪咪……”她摸著貓發光的背，眼睛又紅了，但這次是笑著的，“你真好看。”
咪咪“喵”了一聲，跳進她懷裏。
一人一貓，一個銀發，一個熒光，在上午的陽光裏，像幅溫暖的畫。
我看著這一幕。
突然覺得……
也許，搞砸了，也不全是壞事？
寵物盒裏，小勤勤“呱”了一聲。
像是在說：
“看，這就是你的風格。”
“把一切搞得一團糟。”
“然後，莫名其妙地，讓所有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