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畫中畫
許墨收回透視目光,他腦海中已經在快速運轉,想著怎麼從那個朱陳鋒手中弄到【遂公】,
這件周朝時候的青銅器一旦麵世,直接引發了史學界和考古界的震動,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確認了夏朝的正統地位。
也讓『華夏」這個詞變得傳承有序,上下文明五千年不再斷層。
「許墨,店員問你想要看看什麼呢?」
張紫茗見許墨發呆,伸手拉了他的手臂。
「我先隨便看看。」
許墨強壓下激動的情緒,走到一排博古架前,從上麵拿下一個瓷器。這件瓷器是梅瓶款式,比較經典的青花梅瓶。隻是他看了眼沿口就失去了興趣,心不在焉的用目光偷瞄著朱陳鋒那邊的動靜。
如果自己沒有機會上手,那就在詢價的時候自己插上一腳,總之自己肯定要將之弄到手裡才行龍爺見他捧著那件梅瓶,見得有點發愣,不由心中微動,上前一步問道:「許墨,這件瓷器難道是真的?我瞧瞧。」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許墨將手中的梅瓶遞給他,龍爺興致很高的翻看起來,可是臉色越來越難看。這破瓶子假的不能再假了,一眼就能分辨的出來的現代工藝品,他怎麼就看走眼了呢。
「這件多少錢?」
朱陳鋒終於開口詢價,他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許墨能聽得懂一部分,忙用胳膊肘碰了下身邊的張紫茗,小聲提醒一聲說道:「注意他們談價的結果,東西我看上了。」
張紫茗微微點頭,許墨既然說看上了,那件青銅器肯定不是一般的凡品,她在一旁小聲同步翻譯。
古董商鋪的店員開價五萬美刀。
朱陳鋒直接砍到五千美刀,簡直是一刀砍在腳後跟位置。其實砍價環節很有策略的,一般來說賣家開高價是在試探賣家的心理底線。而賣家一刀砍到底也是在看買家的反應,如果反應激烈的說明價格砍得確實狠了,超出了賣家的心理承受能力,那接下來就要把價格提一提。
因為雙方在討價還價,店裡的人都看向他們,畢竟這是一筆幾萬美刀的交易。
價格很快就談到了三萬三美刀,這似乎是古董商鋪的底線。但朱陳鋒卻底氣明顯有些不足,說白了就是他也是替人打工的,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錢。
萬一看走眼虧損了,自己肯定也要受到牽連。三萬三美刀,換算成華夏幣也要二十六七萬元的樣子。國內平均工資也才一兩千的樣子,不吃不喝也要好多年才能攢到這筆錢,所以古董店的店員開價三萬三美刀,他開始猶豫了。
又經過幾輪談價,最後價格定在兩萬八美刀,朱陳鋒搖搖頭,表示價格談不攏。當然了,他表示放棄或許也是一種激將法,許墨就經常用這一招。
許墨見朱陳鋒帶著保鏢朝門口走去,立馬上前問道:「這個兩萬八美刀?」
店員正準備將青銅器收起來,見又有一個華夏年輕人上來詢價,下意識的點點頭。
許墨從包裡掏出三疊美刀,直接放到櫃檯麵上:「我要了。」
這麼爽快?
別說古董店的員工一時間有些意外,就連龍爺和張紫茗也有點愣神,沒想到許墨居然爽快的掏出二萬八美刀,這可不是他的作風啊。既然如此反常,那隻能說明那件青銅器的來頭大的不得了,
所以他纔不想節外生枝,直接掏錢買下。
剛走到門口的朱陳鋒身形一僵,轉身回頭看了眼許墨,滿臉的不甘之色。
交易很快完成,但是商鋪開的發票上註明的卻是工藝品,也就是說在他們眼中,這件看起來有些歷史的青銅器也隻是一件工藝品罷了,和古董關係不怎麼大。
不知道是因為文化的差異,還是因為對文物古董的認知不同而有這樣的結果。店員將來自華夏周朝的青銅器包裝好,雙手恭敬的遞給許墨,這是對有錢人的尊重。
「許墨,這真是好東西?」
龍爺眼睛發亮。
「足以引起華夏考古界和史學界震動的國之重器,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許墨快速說道,然後快速離開古董商鋪,
龍爺和張紫茗立刻跟上。
「老闆。」
羅兵他們見到許墨出來,立馬圍上來。
許墨他們想走,但是在門口就被保利藝術博物館的朱陳鋒專家給攔住了。
「這位小兄弟,你可知這件青銅器的來歷?」
見他攔路,羅兵本能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間,那裡藏著幾柄飛刀,如此近距離的話,根本不需要施展他最擅長的飛刀絕技,直接一刀捅向他的咽喉就可以。
許墨壓住了他的小動作,神色平靜的問道:「朱專家,你攔著我是想買下這件青銅器?」
朱陳鋒嗯了一聲:「我剛才錢不夠,所以需要先湊錢,如果你願意轉手出讓的話,你可以出個合理的價格。」
讓自己出價?許墨嘴角露出一絲淺笑,在他印象中,保利藝術博物館在二十多年後將這件【遂公】送上了拍賣會,起拍價就高達一億元,最終競拍成功的價格更是遠超兩億元。
「朱專家,你真的要買這件青銅器?」
「是,你可以出個價。」
眾人都看向許墨,等待他的答覆。
許墨想了下伸出兩根指頭:「看在都是同胞的份子上,你給我兩億元就可以,這件西周時期的青銅器【遂公】就是你的。」
「兩億元?」朱陳鋒近乎一聲,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你知道這是西周時期的青銅器?」
「我又不瞎。」
許墨見他岔開話題,十分不客氣的伸手將他撥到一邊去,別擋道。
朱陳鋒有些麻木的退到一邊去,看著他們走遠。忽然他朝身邊的保鏢低聲說道:「你去查檢視,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歷。他都沒上手好好鑑定,就直接花了兩萬八美刀買了那件青銅器,
那人出行身邊也帶有保鏢,肯定不是個平凡人家。」
「是,朱專家。」
返回唐人街的路上,許墨將裝有【遂公】青銅器的木盒平放在腿上閉目沉默不語。
坐在身邊的張紫茗已經是第八次扭頭看著他,想要問什麼,話到嘴邊又停下。
坐在前排副駕座位上的龍爺也不回頭看過幾次,見他不想說話的樣子也就沒追問,好奇心隻能到家後再說。
回到龍爺的豪宅院子,許墨捧著那個木盒走進屋裡,羅兵手裡則提著一幅字畫和一根新石器時候的獸骨短笛。
「許墨,你別賣關子了,快說說這到底是什麼寶貝?」
龍爺終於忍不住急切的問道,這件青銅器還是他先發現的呢,隻是上麵留下的銘文都是用大篆體,他根本就不認識,因此就不知道上麵到底寫的是什麼。
許墨將【遂公】捧出來輕放到桌子上,這才笑著說道:「你們都將見證一個最為重要的歷史時刻,你們會親眼見證到傳說中的『大禹治水」並不是神話故事,而是真實存在的歷史。大禹治水德高望重,舜禪位給他,禹則建國稱「夏」。」
龍爺臉上頓時露出震驚之色,他小心伸頭看看內壁底部的那些大篆體銘文:「許墨,這上麵寫的到底是什麼?」
「那時候的行文和現在可是有天壤之別,開篇大概的意思就是:天命禹治水,鑿山浚川,任土作貢,以定九州。用現在的白話文就是說,大禹為了治水,開鑿山川,修溝渠堤壩,劃分天下為九州,這是歌頌了大禹治水的功德。後麵的語句,我也需要仔細地研究研究,不過我大概看了下,後麵提到了好幾次『德』,大概就是說治理天下就要像大禹治水那樣,以德為先。」
「在最後末尾有遂公製,大概是周朝有個叫遂公的人製作了這件青銅器,還在上麵留下銘文,
通篇是十行總九十八個銘文。體積雖小,可是意義非同小可。我相信這件周朝遂公一旦出世,肯定會被國家限製出境。」
許墨說到這裡,抬頭看向龍爺笑道:「龍爺,這次你的發現真的是功在社稷,我相信你會名傳千古,未來史書上都會留下你的印記。」
龍爺臉色紅潤,哈哈哈天笑:「我哪裡什麼天功,不都是你的功勞嗎?」本以為他不在乎虛名,哪知他話頭陡轉:「許墨,你覺得史書上該怎麼記錄下我先發現【遂公蘊】這件事情?」
「多容易,我會將在這件青銅器放在博物館裡展示,在一旁就清楚的介紹它是怎麼被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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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好,我覺得很好。」
龍爺連連說道,眼神都在發亮。
「許墨,這件青銅器如此的重要,是不是立刻將它護送回國,免得夜長夢多。這裡可不比國內,什麼時候都會發生的。」
張紫茗提出建議。
「丫頭,在龍爺的地盤上你就放心好了,真有人來找麻煩,那也是先把洪門給掀翻掉才行。對了,你小姨的事情,我已經讓人去處理,等拿到第一手訊息再商量接下來該怎麼做。」
「謝謝龍爺。」
【遂公】青銅器重新放好,許墨這才讓人在桌麵擦乾,不留任何水跡。然後將隨意買回的那幅畫慢慢的鋪開,印入眼簾的是整幅畫就隻有兩隻在湖麵上遊動的鴨子。
看起來像是鴨子。
除此之外就在左下角有三個印章,隻是因為保管不當,可能受到潮氣的侵蝕,印章已經模糊,
看不清到底寫的是什麼。
龍爺看一眼就鄙視的說道:「兩隻肥鴨子有什麼好看的,虧你還當個漏給撿回來。」
張紫茗瞄他一眼:「龍爺,這不是肥鴨子,這是鴛鴦。」
龍爺又看兩眼:「是鴛鴦那又怎麼了,我覺得就是誰在隨手塗鴉畫的。
張紫茗立刻回去:「你的鑒寶水平比許墨要強?」
龍爺立刻啞火,心道許墨帶過來這個老同學性格上怎麼如此爆,不苟言笑,搞得誰都像欠她錢似的。
「你們兩人都別爭好不好。」許墨忙出聲製止他們,「龍爺,給我整點清水,再拿一個柔軟的刷子來。」
「好,我立刻去。」
龍爺屁顛屁顛跑去廚房,讓家裡的那些保姆都看得目瞪口呆。龍爺在他們麵前那是相當的威嚴,一個眼神就能讓人頭皮發麻。沒想到在這個年輕人麵前,他威嚴全無,而且還樂不疲之。
一碗清水端放在桌角處,龍爺又從書房拿來一個軟毛刷,這是他平時用來除去瓷器表麵浮灰的刷子。
許墨用毛刷沾點清水,沿著一條邊慢慢的刷著,等到水浸透進去後,許墨這纔拿起一個刀片,
慢慢在浸水的地方挑起一個角,小心翼翼揭開,越揭越大,就像撕開了一層表皮。
「居然是畫中畫。」
張紫茗家畢竟有個聽雨齋古董店,也算是見多識廣,看到這一幕她才恍然大悟,難怪許墨說這幅字畫的紙張是老的,所以就直接買了下來。
清朝以前用的紙就算沒有用來作畫,那也是屬於古董紙。當然了這樣的古董紙和傳說中的北宋大藏經紙無法相媲美,大藏經紙屬於紙張中的皇家貴族。
表麵一層紙揭掉後,隱藏在裡麵的那幅畫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麵目。
許墨將之小心翼翼的取出來,平鋪在乾燥的桌麵上。
「翻白眼的鳥?許墨,這幅隱藏起來的畫是不是畫的也太隨便了,還不如外麵畫的兩隻鴛鴦呢。」
「龍爺,你先看看這印章,寫的是誰的大名?」
許墨指指其中一個小篆體印章,龍爺湊過仔細看了看,最後還是輕嘆口氣,太讓他感到為難了「八大山人,明末清初人士,是四僧之一,擅長水墨畫工。他在畫各種鳥雀的時候有個最明顯的特點,那就是翻白眼,代表著對當權者的不屑。」
「那這是八大山人的真跡?」張紫茗想了想說道,「我曾經聽我爸說過,八大山人擅長模仿前人的作品,而後人又特別喜歡模仿他的大作。「許墨,你說這幅白眼鳥的畫是八大山人的親筆真跡吧?」
「的確是八大山人的水墨畫真跡。」
許墨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