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慎言從懷中摸出一個錢袋,掂了掂份量,直接拋給船老大:
「錢在這裡,驗一驗吧。」
船老大接過錢袋,手指飛快地數了數,臉上的笑容更盛:
「足了足了!小的這就給您裝好!」
他麻利地將靈魚和那十條梭子魚分別裝進兩個水桶,又塞了些海草進去,生怕這位財神爺不滿意。
顧慎言接過水桶,心中卻在暗自盤算。
前世自己嫌棄要玩的遊戲太肝,便突發奇想找計算機係的朋友老張寫了個指令碼玩玩。
第二天醒來,手機裡就多了個粗糙的修改器,誰知道......這玩意兒居然跟著自己一起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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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是對方隨手寫的,功能極其簡陋。
這條靈魚,加上那十條梭子魚……
若是按照自己覺醒不久的修改器來算。
隻要湊齊三條同種魚,便能合而為一,誕生出品質更高的靈物。
「少爺,咱們走吧。」魁梧漢子低聲道。
顧慎言點點頭,提著水桶轉身離開。
周圍的攤販和買主們紛紛讓開一條路,看向他們的目光中滿是敬畏。
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身邊就跟著能禦氣的武者,這樣的身份,顯然惹不起。
走出魚市,魁梧漢子熟練地拉過一輛黃包車。
他咧嘴一笑,那張方正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和方纔麵對外人時的冷峻判若兩人:
「少爺,上車吧。
俺拉車可熟練著呢,也算是重操舊業了。」
「阿全哥,舊事莫再提起了。」
顧慎言坐上黃包車,將水桶小心翼翼地放在腳邊:
「你如今的本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車伕能比的。當初是我眼拙,險些埋冇了你這塊金子。」
「少爺這話就見外了。」石全拉起車把,悶聲道:
「要不是少爺慧眼識人,俺現在還在街頭拉車,哪能有今天?」
黃包車緩緩駛出港口區域,兩側景象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最開始還能看到一些西洋式的建築,青磚紅瓦,門窗明亮。
那是洋人們的租界地,也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所在。
再往前走,便是本地的坊市和商號,雖不如租界那般堂皇,卻也算得上整潔體麵。
「阿全哥。」他突然開口。
「少爺。」石全應道。
「方纔那船老大說的水猴子之事,你怎麼看?」
石全沉思片刻,答道:
「依俺看,這種妖邪對尋常人是災難,對咱們這些武夫卻是機遇。
俺聽師父說過,武師之上的境界,需要妖魔之血作為引子方能破關而入。」
顧慎言冇有接話,隻是看著車窗外漸行漸遠的港口。
「若是能得到水猴子的精血……」石全突然說,語氣中帶著幾分嚮往:
「說不定俺也能更進一步。」
「會有機會的。」顧慎言輕聲道。
黃包車駛過一道石橋,遠處已經能看到武館的輪廓。
那是一座頗具規模的宅院,青磚灰瓦,雖不奢華,卻也體麵。
門口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鶴形拳館」四個大字。
顧慎言提起水桶,走下車來。
………………
鶴形拳館後,有一處獨立的小院。
那是顧家二小姐的居所,平日裡除了服侍的婆子,鮮少有人踏足。
小院之中,靜得能聽見花瓣墜地的聲響。
兩側海棠開得熱烈,卻無人修剪,枝葉恣意伸展,倒有幾分野趣。
可這野趣,此時卻顯得有些蕭索。
宅子雖大,真正被悉心照料的地方,卻是一年少過一年了。
顧慎言提著水桶穿過迴廊,青石板上落了些許晨露,腳步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水聲。
石全跟在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甕聲道:
「少爺這是要去瞧二小姐?」
「嗯。」
「那俺就在門外守著。」
石全憨笑:「少爺和二小姐兄妹情深,旁人不好打擾。」
二小姐顧慎微今年十五歲,隻比少爺小一歲,一年四季卻連院門都難得出一次。
不為別的,隻因她生來便帶著殘疾。
少女左腿比右腿短了半截,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模樣著實不雅。
更要命的是,打小便病魔纏身,三天兩頭地咳血,請了多少名醫都束手無策。
鄰裡私底下都說,這位二小姐怕是活不過十八歲。
可少爺卻從不嫌棄。
記得一年前,少爺自己還是個風都能吹倒的病秧子,走幾步路就要歇半天。
卻還要每日三次地往妹妹房裡跑,給她講外麵的見聞,陪她說話解悶。
那時候府上的人就說,這對兄妹都是短命的相,隻怕誰也熬不過對方。
誰知天意弄人。
一年光景過去,少爺不但病好了,還練起了養生功,氣色一日好過一日。
可二小姐的身子骨,卻是每況愈下。
石全想到這裡,不禁嘆了口氣。
他站在廂房門前五尺開外,冇有跟進去。
這兄妹倆的話,怕是不便讓外人聽見。
顧慎言在門上輕輕叩了下。
「微微,是我。」
門內傳來柔弱的女聲:「哥哥?快進來。」
門開,又關上。
石全便站在門外,像一尊鐵塔般守著。
房間裡飄著淡淡的藥香。
熬了多年的陳年藥味,已然滲進了木頭和磚石的縫隙裡,怎麼也散不乾淨。
窗欞半開,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格灑進來。
床榻邊,一個纖弱的身影正半倚著軟枕。
顧慎微今年十五歲。
若單論容貌,她生得極美——那是一種嬌弱、易碎的美。
膚色蒼白如雪,眉目如畫,偏生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冬夜裡的寒星。
少女身上穿著素白長裙,外罩一件淡青褙子,頭髮簡單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鬢邊。
下半身蓋著一床薄被,掩住了那處讓她無法像尋常姑娘般行走的殘缺。
「哥哥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笑意。
那笑容明朗到讓整個房間都亮了些許,似乎連藥香都變得不那麼苦澀了。
顧慎言將水桶放在床邊的小幾上,在她身旁坐下:
「讓微微你久等了。」
「買到了?」
「托你的福。」顧慎言開啟其中一個桶蓋,露出那條銀光閃閃的靈魚:
若非妹妹提前「望」到了那條靈魚的氣息。
自己又如何能趕在船老大將魚送去大市場賣高價之前,就提前截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