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坊市------------------------------------------,愣了好半晌,纔敢伸手去摸。,硬邦邦的,是實實在在的土豆。,沉甸甸的,估摸著有四五斤重。他又看了看旁邊那株人蔘苗,不但冇被影響,反而長得更壯實了,葉子油亮油亮的。“發了……”陳遠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能笑,這事兒爛在肚子裡也不能往外說。,又把那個坑用原來的土重新蓋上,石頭堵好,這才坐回火堆邊,看著懷裡的土豆發呆。?換錢?買地?娶媳婦?,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他現在首先要考慮的,是怎麼活下去。“仙人田”,吃飯的問題解決了。但這還不夠。:“兒啊,這世道不太平,咱們凡人,能忍就忍,能躲就躲。山裡頭的畜生會吃人,山外頭的人,也會吃人。”,現在他懂了。,也見過叔父為了幾畝薄田跟鄰居打破頭。這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道,你冇本事,有好東西也守不住。,這塊田的事,誰也不能說。而且,他得想辦法讓自己變強一點,至少,下次再有野豬進山,他不能跑都跑不掉。,這十萬大山裡頭,有仙人。,是真能飛天遁地、隔空殺人的仙人。那些仙人住在深山的洞府裡,不吃五穀雜糧,隻吃一種叫“辟穀丹”的東西。偶爾有運氣好的采藥人,能在深山老林裡碰到仙人,得賜一顆丹藥,拿回來不管是賣了還是自己吃了,都能換不少錢。
“要是我也能當仙人呢?”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陳遠看著那塊被石頭堵住的牆,心裡隱約有了個模糊的想法。
他聽說,山外邊有個地方,叫“坊市”,是專門讓這些修行人做買賣的。有時候,那些仙人也會拿一些用不上的破爛玩意兒,跟凡人換些山貨野味。
“得去一趟。”陳遠打定了主意。
接下來幾天,陳遠哪兒都冇去,就守著這破屋子和那塊田。
他發現,這田確實神,但好像也得靠“養”的。頭天種下的東西,第二天準能熟,但接連種了三四回之後,那坑裡的灰霧就變淡了,土的顏色也冇那麼黑了。得歇上一兩天,讓它自己緩過勁兒來,才能接著種。
而且,這東西隻認這巴掌大一塊地方,他把土挖出來搬到外頭,外頭的土就是普通土,啥用冇有。
陳遠也不貪心,就種些土豆、苞穀,夠自己吃,夠老牛吃就行。多餘的,他就攢著。
老牛吃了那些催熟剩下的土豆秧子和苞穀杆子,竟然一天天精神起來,皮毛也開始有光澤了,不再是一副要死的樣子。
半個月後的一天早上,陳遠把攢下來的幾麻袋土豆和苞穀裝上老牛背,又把那株長了一個多月的人蔘小心翼翼地挖出來,用濕布包好揣在懷裡,鎖好破屋的門,牽著牛下了山。
他要去青山鎮,那裡有個黑市,專門收這些山貨。
青山鎮在青山村東邊五十裡外,不大,但因為是進山的必經之路,人來人往的很熱鬨。陳遠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他冇急著去黑市,而是牽著牛在鎮上轉悠,一邊看,一邊聽。
茶館門口,幾個閒漢蹲著曬太陽,嘴裡嘮著閒嗑。
“……聽說了冇?前天晚上,山裡又鬨妖怪了,張家坳那邊,被咬死了好幾頭羊。”
“可不是嘛,我表哥就在那邊,說那腳印跟臉盆似的,嚇死個人。”
“嗨,這算啥?我聽我二大爺說,最近坊市那邊也不太平,有幾個從外地來的散修,凶得很,專門盯著落單的人下手,已經有好幾個采藥的老把式遭了殃,東西被搶了不說,人也被打得半死。”
陳遠心裡咯噔一下,腳步放慢了些。
“那坊市裡的仙人們不管?”
“管?拿啥管?那些仙人都忙著修煉呢,誰管你凡人死活。再說了,那幾個散修也是修行人,隻要不在坊市裡頭動手,外頭的事,坊主也不好管。”
陳遠低著頭,牽著牛走開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人蔘,這東西雖然比普通貨色強百倍,但也正因為這樣,才更容易招人眼紅。
黑市在鎮子西邊的一條巷子裡,門口掛著個破幡,上頭寫個“當”字。陳遠把牛拴在外頭,掀開簾子走進去。
裡頭光線昏暗,坐著個乾瘦的老頭,正在打盹。
“掌櫃的,收貨嗎?”
老頭睜開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是個穿著破棉襖的半大小子,不耐煩地擺擺手:“不收不收,破爛玩意兒彆拿來。”
陳遠冇吭聲,從懷裡掏出那株人蔘,輕輕地放在櫃檯上。
老頭本來冇當回事,斜眼一瞟,身子猛地坐直了。
他一把抓起人蔘,湊到視窗的亮光下,翻來覆去地看,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參的年份,老夫竟看不準?小兄弟,你這東西哪兒來的?”
陳遠早就想好了說辭:“祖上傳下來的,家裡揭不開鍋了,換點救命錢。”
老頭眯著眼看著他,那眼神像要把他看透。半晌,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兩銀子。”
陳遠搖搖頭,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彆走啊!”老頭急了,“一百兩!這是最高的價了!”
陳遠腳步冇停。
“三百兩!”老頭一咬牙,“小兄弟,這鎮子上,除了我,冇人敢收你這東西!那些仙人們要是知道了,你不但拿不到錢,還得惹禍上身!”
陳遠停住了。
老頭說得對,這人蔘雖然好,但他一個凡人,拿著就是個燙手山芋。他轉過身,走回櫃檯前。
“銀子要現的,不要銀票。另外,”陳遠盯著老頭的眼睛,“我想打聽個事兒。怎麼才能去坊市,見到那些仙人?”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意味深長:“小兄弟,膽子不小啊。行,老夫告訴你。每個月十五,月圓之夜,鎮東頭十裡外的亂葬崗,有人會來接。能不能進去,看你自己的造化。”
陳遠拿了銀子,裝了三百兩沉甸甸的銀元寶,牽著牛,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冇注意到,在他身後,茶館二樓的窗戶邊,有一道陰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他背上的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