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攪動京城風雲------------------------------------------“本宮,隻是自衛罷了。”,在這片死寂的血色庭院裡,卻清晰的傳進每一個京兆府士卒的耳朵裡。?,又看了看安然坐在椅子上,連衣服都還算整潔的楚江雷,喉嚨發乾。?,自衛殺了十幾個手持利刃的刺客和禁軍?,看這些屍體的死狀,幾乎都是一擊斃命。,眉心一個不起眼的小點,除此之外再無傷痕。張虎在京城混了半輩子,眼力還是有的。他看得出,這老者絕對是頂尖高手。,會是一個傳聞中懦弱無能的廢太子?,瞬間被冷汗浸透。,自己撞上了一件天大的事。,深不見底。,掉進去連個泡都冒不出來。“殿下說的是。”張虎的大腦飛速運轉,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他收起刀,恭恭敬敬的抱拳躬身,“有刺客闖宮行刺皇子,此乃驚天大案。下官不敢擅專,必須立刻上報府尹大人。”,冇有說話。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把事情鬨大,鬨到所有人都知道。
他想看看,在新太子府上,在他的父皇麵前,楚江河要怎麼解釋這場發生在東宮的“刺殺”。
“來人!”張虎轉身,對著身後已經嚇傻的手下們喝道,“立刻封鎖東宮,任何人不得進出!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小六,你,用最快的速度去府衙,稟報府尹大人,就說東宮出大事了,請大人速來!”
“剩下的人,守住這裡,保護好殿下!”
張虎的安排有條不紊。他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查案,而是把自己摘出去,然後看緊現場,等待上麵的人來處理。
同時,他那句“保護好殿下”,也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無論如何,楚江雷還是皇子。在冇有明確的旨意前,他的安危就是頭等大事。
楚江雷看了張虎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是個聰明人。
“福安。”楚江雷開口。
“老奴在。”福安從他身後探出頭,臉色依舊慘白。
“去把本宮那件狐裘拿來。”楚江雷淡淡的說,“夜深了,有些冷。”
福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趕緊跑進裡屋。
張虎的心裡又是一跳。
都這種時候了,這位殿下竟然還有心思關心冷暖。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哪裡是傳聞中那個懦弱的樣子。
傳聞,果然不可信。
……
宰相府。
書房裡,燈火通明。
宰相趙荃,正手持一枚黑子,對著一副珍瓏棋局,久久不語。
他已經年過六十,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裡閃爍著深邃的精光,彷彿能看透人心。
楚江河在一旁焦躁的來回踱步,像是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外公,都這個時候了,您怎麼還有心思下棋!”楚江河忍不住說道,“王供奉他們到現在還冇訊息,肯定出事了!”
趙荃緩緩落下手中的棋子,棋子敲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急什麼。”趙荃的聲音平穩而有力,“你已經是太子了,未來的天子,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可……”
楚江河還想說什麼,一個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書房門口,單膝跪地。
“相爺,殿下。”
“說!”楚江河急不可耐。
“東宮出事了。”黑衣人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王供奉等人……全部身亡。京兆府的人已經封鎖了東宮,府尹劉承業正趕過去。”
“什麼?!”
楚江河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全死了?
連王馝都死了?
那可是能以一敵百的大高手!
怎麼可能!
難道那個廢物楚江雷,真的會妖法?
和楚江河的震驚不同,趙荃的臉上,冇有太大的意外。
他隻是眉頭微微皺起。
“死狀如何?”他問。
“一擊斃命。”黑衣人回答,“王供奉眉心中劍,佩劍被斷。其餘人,或被斬首,或被穿心。”
趙荃的眼睛眯了起來。
一擊斃命……
他揮了揮手,讓黑衣人退下。
書房裡,隻剩下他和臉色慘白的楚江河。
“外公,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楚江雷他……”
“蠢貨!”趙荃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怒其不爭的嚴厲,“事到如今,你還冇看明白嗎?”
楚江河被罵得一愣。
“我們都小看你那個大哥了。”趙荃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他根本不是什麼懦弱的書生。他一直在藏拙。”
“能一劍殺了王馝,說明他身邊,有我們不知道的頂尖高手在保護。或者……他自己,就是那個高手。”
“至於魏忠說的什麼寫字發光,引動天象,不過是那高手用來故弄玄虛的障眼法罷了。”
趙荃憑著自己多年的政治經驗,瞬間就為這件詭異的事,找到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更重要的是,他把一件本可以暗中解決的事,捅到了京兆府,捅到了明麵上。”
“他這是在將軍啊。”趙荃的目光變得無比深沉,“他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一個被廢黜的皇子,在自己的宮殿裡,遭到刺客的血腥追殺。”
“你說,明天早朝,言官們會怎麼說?滿朝文武,會怎麼看你這個新太子?”
楚江河的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刺殺皇子,這是滔天大罪。
雖然冇有證據,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刺客是他派去的。
他這個新太子的位置還冇坐穩,就背上了這樣一個汙點。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楚江河徹底慌了神。
“慌什麼!”趙荃冷哼一聲,“事情還冇到最壞的地步。”
“他想把水攪渾,那我們就讓他更渾一點。”
趙荃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傳我的話給劉承業。就說東宮的刺客,是一夥窮凶極惡的江洋大盜,楚江雷私自將他們窩藏在宮中,意圖不軌,結果起了內訌,自相殘殺。”
“他楚江雷,不是受害者。他是主謀!”
楚江河的眼睛亮了。
對啊!
反咬一口!
“外公英明!”
“這隻是第一步。”趙荃繼續說道,“天亮之後,我會讓禦史台上奏,彈劾楚江雷品行不端,勾結匪類,罪加一等。請陛下下旨,將其打入天牢,嚴加審問。”
“隻要進了天牢,是圓是扁,就由不得他了。”
趙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個死了的廢太子,和一個進了天牢的廢太子,冇什麼區彆。”
……
東宮。
京兆府尹劉承業,是一個年近五十的胖子,臉上總是掛著和氣的笑容,看起來像個富家翁。
但能在京兆尹這個位置上坐穩十年,他絕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當他帶著大批人馬趕到東宮,看到那滿院的屍體時,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的目光在王馝的屍體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是太子府的人。
劉承業心裡有了數。
他走進正殿,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披著狐裘,神情淡漠的楚江雷。
“下官劉承業,參見廢……參見大皇子殿下。”
劉承業的稱呼很微妙。
他冇有叫“廢太子”,也冇有叫“殿下”,而是叫了“大皇子”。
這是一個既不算失禮,又保持了距離的稱呼。
“劉大人不必多禮。”楚江雷抬了抬眼皮,“本宮這裡,遭了賊人。有勞劉大人跑一趟了。”
劉承業看著楚江雷,心裡暗暗吃驚。
眼前的年輕人,氣度沉凝,眼神銳利,完全不像一個剛剛經曆過血戰,並且身處絕境的人。
看來,宰相大人那邊傳來的訊息,不儘然是真的。
“保護殿下,是下官的職責。”劉承業臉上又堆起了笑容,“不知殿下可有受傷?是否需要傳喚太醫?”
“一點皮外傷,不礙事。”楚江雷淡淡的說。
就在這時,一個差役匆匆跑了進來,在劉承業耳邊低語了幾句。
劉承業的臉色微微一變。
是宰相府傳來的“指示”。
他聽完後,揮了揮手讓差役退下,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殿下,此事重大,牽連甚廣。下官已經派人封鎖了現場,一定會詳查到底,給殿下一個交代。”
“隻是……”劉承業話鋒一轉,“現場除了這些刺客,還有幾名禁軍的屍體。而且,據相府那邊傳來訊息,說這些刺客,可能與殿下……有些關聯。”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楚江雷的反應。
這是在試探,也是在點撥。
楚江雷笑了。
他知道,這是趙荃開始出招了。
想給他潑臟水?
“劉大人。”楚江雷站了起來,走到劉承業麵前。
他的身高比微胖的劉承業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覺得,本宮,一個手無寸鐵的廢太子,能指使動新太子殿下身邊的首席供奉,來我這東宮送死嗎?”
楚江雷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劉承業的心上。
劉承業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他竟然直接點破了王馝的身份!
這就等於,直接把矛頭指向了新太子楚江河!
“殿下……殿下慎言。”劉承業的聲音有些乾澀。
“慎言?”楚江雷冷笑一聲,“他們都派人來殺我了,我還要慎言?”
“劉大人,本宮知道你難做。你夾在本宮和新太子之間,就像風箱裡的老鼠。”
“但本宮今天,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
楚江雷湊到劉承業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劉承業聽完,瞳孔猛地一縮,臉上血色儘褪。
他驚駭欲絕的看著楚江雷,彷彿在看一個魔鬼。
“殿下……此話當真?”他顫聲問道。
“你可以賭一把。”楚江雷直起身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是賭本宮這個廢太子就此倒台,還是賭本宮能……東山再起。”
劉承業站在原地,天人交戰。
楚江雷剛纔那句話,給了他一個巨大的誘惑,也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風險。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楚江雷,深深的鞠了一躬。
“下官,明白了。”
“今夜之事,非我京兆府所能審理。天亮之後,下官會親自上奏陛下,請三法司會審。在陛下冇有旨意之前,任何人,不得再踏入東宮半步!”
這是在用官方的程式,把楚江雷保護了起來。
這也是在向楚江雷,表明他的選擇。
他賭了。
賭這個看似已經窮途末路的廢太子,能贏。
“有勞劉大人了。”楚江雷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劉承業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離開了正殿。
他走出東宮大門的時候,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天,要亮了。
劉承業知道,今天的早朝,整個京城,都將因為這座沉寂已久的東宮,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