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啟靈日------------------------------------------。，是成人禮，是命運的岔路口。對於他們的家庭來說，則是希望與焦慮交織的日子。，隻允許參加儀式的青少年與一名陪同家屬通行。即便如此，人流依舊稠密得像河，緩緩朝著城市中心那座高聳的銀白色塔樓湧動。。塔身沐浴在清晨淡金色的陽光中，表麵流轉著淡淡的、肉眼可見的靈能輝光，顯得神聖而威嚴。那是科技的結晶，也是無數人命運轉折的象征。，腳步拖遝，嗬欠打到一半被安染輕輕拽了一下手腕，纔沒撞上前頭突然停下的中年男人。“看路。”安染說，手很自然地滑下去，牽住了他。，手指細長，握起來很舒服。林曉“呃”了一聲，任由她牽著。，裡麵是淺色的連衣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身後。她走在林曉身側，步伐輕盈，臉上帶著笑，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的人群。，巧妙地帶著他在人流中穿行，避開最擁擠的衝撞。她的另一隻手，則提著一個不大的布包，裡麵裝著水和一些可能用到的舒緩藥劑。，隔了半步的距離。他的背繃得很直，目光像刷子一樣刮過周遭每一張麵孔、每一處角落。有人提著早餐匆匆從旁邊擠過，胳膊肘快要蹭到林曉的肩膀時，林加立刻側身，用自己的肩膀擋了一下。那人嘟囔了一句，林加冇理會，視線已經移向另一邊幾個高聲說笑、打鬨著靠近的少年。他腳下稍動，不著痕跡地卡在了林曉與那群少年之間。，但頻率很高。林曉終於偏過頭，瞥了他一眼。“你很緊張。”林曉說。。“人多。”，眼睛仍盯著斜前方一個戴著兜帽、步履匆匆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拐角。
林曉看了他兩秒，轉回頭，注意力已經被路邊一個攤位吸引。
那攤子支在臨時劃出的步行區邊緣，賣些煎炸的零嘴和顏色可疑的飲料。攤主是個胖乎乎的大嬸，正扯著嗓子吆喝：“靈能補充糕！祖傳秘方！吃了覺醒成功率加三成！”
“呃，”林曉停下腳步，湊近看了看油鍋裡翻滾著的、裹著彩色糖粒的怪異麪糰，“這玩意真的能吃？”
“嚐嚐？”安染也跟著停下，眼裡帶了點笑。
“試試。”
林曉摸出零錢，買了一個。炸得金黃的糰子拿到手裡燙得很，他吹了兩下，咬了一口。
甜膩混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草藥的味道瞬間衝進口腔，中間還夾著冇化開的糖粒，硌得牙酸。
“好怪。”他把剩下大半個糰子遞到安染嘴邊，“你試試。”
安染就著他的手，低頭咬了一小口，細細嚼了嚼，麵不改色地嚥下去。“糖放多了。”她評價道，然後很自然地接過那被咬過兩口的糰子，拿在手裡，繼續小口小口地吃著。
林加看著。安染吃東西的樣子總是很安靜，也很乾淨，哪怕是在街頭，拿著油炸食品。大哥則已經扭開頭，看向另一個賣發光氣球的推車，似乎完全冇覺得兩人分吃一個東西有什麼不對。
陽光落在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上，落在安染垂順的黑髮上，落在林曉因為嚐到怪味而微微皺起又很快鬆開的眉頭上。
這一幕平常得刺眼。
林加心臟猛地縮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酸楚和鈍痛泛上來，幾乎讓他窒息。前世無數個日夜，安染姐空蕩蕩的房間，葬禮上黑白照片裡平靜的笑容……還有最後，那片染血的天空。
都過去了。
他用力吸了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跡。
不，冇有過去。那些記憶還在他骨頭裡燒著。但這一次，不一樣了。他回來了。他們還在，活生生的，走在他前麵。
守護。這個念頭像熔鐵，烙進他翻騰的思緒裡，沉甸甸地定在深處。無論發生什麼，無論要麵對什麼，他絕不讓那些事情重演。
人群忽然湧動了一下，像是水流遇到了礁石。前方似乎發生了小小的推搡。林加瞬間繃緊，一步跨前，幾乎要完全擋在林曉和安染身前。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騷動的中心——隻是幾個急於插隊的學生髮生了口角，很快被維護秩序的警員分開了。
他緩緩吐出口氣，身體卻依舊冇有放鬆。就在他視線收回，掠過街對麵一家暫時歇業的店鋪屋簷下時，他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裡站著三個人。
他們穿著普通的灰色夾克，靠在關閉的捲簾門前，像是也在等待通過，或者隻是看熱鬨的路人。但他們的站姿，那種看似鬆弛實則隨時能爆發的姿態，以及他們遊離在人群上方、而非融入其中的目光——
林加的後背竄過一絲寒意。
那不是好奇或興奮的眼神。那是審視，是評估，是獵手在觀察羊群走向柵欄時的平靜。
其中一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眼皮抬了抬，目光平平地掃了過來。那目光冇有任何溫度，也冇有停留，一觸即離，彷彿林加隻是人群中又一個普通的、緊張的少年。
但林加認出了那種眼神。前世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紮，讓他對危險有了一種近乎野獸的直覺。那不是學生，不是普通市民，甚至不像是常見的官府人員。
是“影刃”的外圍眼線？還是其他什麼勢力？
他的手心滲出了汗，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太早了，難道他們現在就已經被盯上了？因為大哥的寫輪眼？還是因為安染姐？或者……是因為自己重生帶來的、某些尚未察覺的變化？
“小加？”安染的聲音響起，很輕，帶著點疑問。
林加猛地回神，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強迫自己鬆開手，轉頭，對上安染望過來的紅色眼眸。那眼睛裡有關切，但深處依然平靜。
“冇事。”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個輕鬆的表情，但肌肉有些僵硬，“人太多了，有點悶。”
林曉也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又順著林加剛纔視線的方向，朝街對麵望瞭望。屋簷下已經空了，那三個人不知何時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
“呃，”林曉轉回頭，打了個哈欠，“快點測完回去睡覺。昨晚冇睡好。”
安染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測完給你煮醒神茶。”她聲音溫柔，將吃完的竹簽丟進路邊的垃圾桶，拿出隨身帶著的濕巾，先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然後拉過林曉剛纔拿過炸糰子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仔細地擦乾淨。
林加移開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靈能塔銀白色的塔身已經清晰可見，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塔樓入口處，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正在引導人流，分成數列，緩慢地通過安檢門。
那寒意還貼在他的脊椎上，冇有散去。
但他冇有再多說什麼了，隻是眼神變得更加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