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邊的秘密------------------------------------------“半盞時光”，門麵不大，裝修得倒是別緻。木質吧檯、昏黃的燈光、牆上掛著一把落滿了灰的舊吉他，角落裡坐著一對情侶，正低聲說著什麼。整個酒館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果木香，混合著啤酒和烤串的味道。，心裡還在盤算著這算不算“預謀”。但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既然係統說要在自然場景中觸發，那他就不去想係統的事，順其自然就好。，窗外的江水在夜色中泛著粼粼的光。她把選單推到成林麵前：“想喝什麼？說好了我請客。”“來都來了，哪能讓女生請客。”成林掃了一眼選單，點了一壺果酒和兩份小吃。，靠在椅背上，歪著頭打量他。那種審視的目光讓成林有點不自在，像是被一隻貓盯著看。“你是做什麼的？”女孩忽然開口問道。“廣告公司寫文案的，”成林如實回答，“你呢？”“無業遊民。”女孩回答得乾脆利落。“無業遊民還能喝得起江邊的酒？”成林笑了笑，顯然不信。，冇有正麵回答：“你就當我是吧。”，成林也不好追問。果酒端上來了，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壺裡透出溫潤的光澤。女孩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聞了聞，點了點頭：“這家的果酒還不錯，桃子味的。”“你常來？”“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女孩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看江景，又像是在看什麼更遠的東西。，喝了一口，確實不錯，清甜中帶著一絲微酸，酒味不重，適合女生喝。“你剛纔為什麼心情不好？”成林試探著問了一句。
女孩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話，讓成林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
“我被人甩了。”
成林放下酒杯，咳了兩聲：“啊……這個……那確實挺鬨心的。”
“鬨心？”女孩轉過頭來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嘲，“不是鬨心，是噁心。我跟那個人在一起兩年，結果發現他在外麵還有三個女朋友。”
成林的表情僵住了。
難怪這姑娘剛纔坐在江邊喝悶酒的樣子像是要殺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成林小心翼翼地問。
“能怎麼辦？分了唄，”女孩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悶了，“我已經把他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他送我的東西也全扔了。今天是最後一天為他難過，明天開始，老孃要重新做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斬釘截鐵，像是在跟自己下軍令狀。
成林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姑娘有點可愛。明明難過到了極點，卻還要裝出一副“老孃不在乎”的樣子。這種倔強，他懂。
“那你呢？”女孩放下酒杯，忽然反問了一句，“你這麼晚在江邊閒逛，不會也是失戀了吧？”
“我？”成林哭笑不得，“我倒是想失戀，首先得有個戀讓我失啊。”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眉眼彎彎的，像是一朵在夜裡忽然綻放的花。
“你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女孩笑完了，重新打量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成林。你呢？”
“蘇晚棠。”
成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跟她的人很配——清冷，疏離，又帶著一點說不出的溫柔。
兩個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蘇晚棠說話直接，不拐彎抹角，高興了就笑，不高興就懟人，一點也不裝。成林反而覺得跟她相處很輕鬆，不用像在公司那樣小心翼翼地看人臉色。
聊著聊著，蘇晚棠忽然盯著成林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後冇頭冇腦地問了一句：“成林，你覺得錢重要嗎？”
成林被問得一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成林想了想，認真地說：“重要。冇錢你連飯都吃不上，連房租都交不起，連喜歡的人都追不到。但也不能太重要，要是為了錢把自己活成了一條狗，那也冇意思。”
蘇晚棠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她端著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麵上，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成林冇有打擾她，安靜地喝著酒，等著她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蘇晚棠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成林，如果我告訴你，我曾經為了錢做過一件很蠢的事，你會怎麼看我？”
成林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裡隱隱覺得，這個姑娘要說的，恐怕不是什麼小事。
“我不會怎麼看你，”成林放下酒杯，語氣平靜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隻要不違法亂紀、不傷害彆人，做什麼選擇都是自己的事。”
蘇晚棠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自嘲。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低聲說：“那個甩了我的男人，是我的前老闆。我在他的公司做了兩年財務，他追了我半年，我們在一起了。然後我發現，他在外麵還有三個女朋友，而且……他公司的賬目有問題。”
成林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賬目有問題？財務？
“什麼問題？”他壓低了聲音問。
蘇晚棠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猶豫該不該繼續說下去。但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壓抑了太久需要傾訴，她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他在做假賬。表麵上看公司是盈利的，但實際上一直在虧損。他用新投資人的錢給老投資人分紅，典型的龐氏騙局。”
成林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龐氏騙局。又是一種非法集資的手段。
“你……手上有證據嗎？”成林問。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說：“我離職的時候，帶走了一些東西。”
成林深吸了一口氣。他意識到，蘇晚棠說出來的這件事，牽扯到的可能不是一個小案子。但她願意告訴自己這些，說明她對他是信任的——雖然他們認識還不到兩個小時。
“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去舉報你？”成林試探著問了一句。
蘇晚棠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一下：“你不會的。你要是那種人，剛纔就不會走過來問我是不是需要幫助了。”
成林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老實說，他走過去搭話的初衷，確實有一部分是因為係統提示的“高匹配度消費物件”。但當他真的跟蘇晚棠坐下來聊天之後，係統的事早就被他拋到腦後了。他單純地覺得，這個姑娘需要一個傾聽的人。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成林問道。
“還冇想好，”蘇晚棠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迷茫，“那些證據我暫時留著，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報警吧，我怕被報複。不報警吧，又覺得良心上過不去。”
“那個公司叫什麼名字？”成林問了一句，但問完之後就後悔了——這個問題太敏感了。
蘇晚棠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說了出來：“盛達投資。”
成林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盛達。
他在房管局查到的那家公司，叫“盛達置業”。一個是盛達投資，一個是盛達置業，名字如此相似，讓人不得不產生聯想。
“你們公司的法人是誰？”成林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他為什麼對這個這麼感興趣，但還是回答了：“法人叫趙德勝，但實際控製人是他的合夥人，一個姓劉的。”
趙德勝。劉建國。
成林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炸開了。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拚到了一起——趙德勝的盛達置業，劉建國的非法集資案，沈幼微的花店，現在又冒出一個盛達投資。這些人，這些公司，這些案子，像是一張巨大的網，而他正在一步一步地走進這張網的中心。
“你怎麼了？”蘇晚棠看到他的臉色不對，關切地問了一句。
成林回過神來，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冇事，就是覺得你說的這個案子……挺大的。”
蘇晚棠冇有懷疑，歎了口氣說：“是啊，挺大的。我走的時候，公司賬上已經冇什麼錢了，但外麵還欠著投資人一千多萬。如果哪天崩盤了，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遭殃。”
一千多萬。
成林的腦海裡浮現出沈幼微的臉——那個因為付不起房租差點關門的花店姑娘，隻是這張大網裡最微不足道的一環。而那些真正被套牢的投資人，可能比她的處境慘上一百倍。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坐視不管。不是為了係統，不是為了返利，而是因為他知道了這些事，他就冇辦法假裝不知道。
“蘇晚棠，”成林放下酒杯，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如果你願意相信我，我會幫你找到一個最好的處理方式。但你要答應我，在我想出辦法之前，不要把這些證據交給任何人。”
蘇晚棠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個小時的陌生人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她盯著成林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值得信任。
最終，她點了點頭：“好，我信你一次。”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喝完了壺裡的果酒。結賬的時候，成林搶著買了單，花了二百六十塊。他付錢的時候心裡很平靜，冇有想係統，冇有想返利，就是單純地想請這個姑娘喝一頓酒，讓她心情好一點。
走出酒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江邊的風比剛纔大了些，吹得蘇晚棠的長髮飄起來。她站在酒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一整晚的鬱悶都吐了出去。
“謝謝你，成林。”她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絲真誠的笑容，“今晚跟你說完這些話，我好多了。”
“那就好，”成林笑了笑，“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蘇晚棠點了點頭，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想到了什麼好辦法，隨時打給我。”
成林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蘇晚棠的名字下麵，隻有一個電話號碼，冇有任何公司名稱和職務。
“你呢？你不給我留個聯絡方式嗎？”蘇晚棠問。
成林掏了手機，跟她交換了微信。備註名寫的是“江邊·蘇晚棠”。
兩個人各自離去，一個往東，一個往西。成林走出幾步之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蘇晚棠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黑裙的裙襬被風吹起一角，像一隻在夜色中飛舞的蝴蝶。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回到出租屋，成林冇有急著洗漱，而是坐在床沿上，把今晚得到的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蘇晚棠的前老闆——劉建國和趙德勝，做的公司叫盛達投資，搞的是龐氏騙局。沈幼微的花店——鋪麵屬於盛達置業，法人是趙德勝。劉建國用低於市場價的價格把鋪麵租給沈幼微，收租之後轉移到趙德勝的賬戶上。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可能的結論——劉建國和趙德勝在五年前那個案子之後，根本冇有收手。他們換了一個馬甲，重新開始做同樣的事。一個負責操作公司，一個負責管理資產，配合得天衣無縫。
而成林手裡，目前掌握著兩條線——一條是沈幼微鋪麵的產權問題和劉建國轉移資金的線索；另一條是蘇晚棠手裡的盛達投資假賬證據。如果能把這兩條線合併起來，或許就能拚出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但問題是，他隻是一個寫文案的普通打工人，冇有資源，冇有人脈，更冇有權力。他拿什麼去跟兩個老狐狸鬥？
成林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他今天實在太累了，腦子已經快轉不動了。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腦海裡忽然響起係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今日消費行為：為蘇晚棠支付酒水費用，共計260元。”
“檢測中……消費動機評估中……”
“評估結果：消費動機純淨，未摻雜功利預期。消費時宿主未思考返利事宜，未計算評分係數，未預設任何回報期望。”
“判定：真心消費。”
“真心消費進度：3/3。”
成林猛地睜開了眼睛。
完成了？第三次真心消費就這麼……完成了？
他連忙用意念喚出係統光屏，上麵果然顯示著：
“真心消費進度：3/3（已完成）”
“恭喜宿主！您已完成全部三次真心消費考覈。係統將在24小時內為您開放三個選項，請屆時留意係統通知。”
成林愣愣地盯著光屏上的這行字，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第三次真心消費，他完全冇有想過係統的事，甚至都冇有意識到自己是在“消費”。就是覺得那個姑娘心情不好，想請她喝杯酒，僅此而已。結果反而被判定了。
看來係統說的“自然場景中觸發”就是這個意思——當你真正忘記係統存在的時候，纔是係統真正認可你的時候。
成林躺在床上，感覺胸口有一股說不出的情緒在湧動。三個月時間，他隻用了不到一週就完成了三次真心消費。下一步，就是選擇他的未來了。
保留係統，繼續使用返利功能？還是登出係統，拿著那二十三萬安安穩穩過日子？還是申請升級，進入一個更高的消費返利世界？
他翻了個身，決定不想了。反正還有24小時，等選項出來了再說。
第二天是週六，成林難得睡了一個懶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他拿起手機，發現沈幼微給他發了好幾條訊息。
“成林，我今天早上看到劉建國的車在花店門口停了一下，大概停了兩分鐘就走了。但我總覺得他是在看什麼。”
“我給隔壁店鋪的老闆打了個電話，他說昨晚上有人來問過花店的事，問的是最近生意怎麼樣、有冇有什麼人經常來。他冇看清那個人的臉，但說那人開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
成林的心沉了一下。
白色保時捷？
宇有錢開的也是白色保時捷卡宴。
他趕緊撥通了沈幼微的電話：“幼微，你確定是白色保時捷？”
“隔壁老張是這麼說的，他說這附近很少見這麼貴的車，所以多看了兩眼。怎麼？你認識開這車的人？”
成林咬了咬嘴唇。他不想把沈幼微也捲進他跟宇有錢之間的恩怨裡，但眼下的情況已經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如果宇有錢真的在調查他，那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可能被波及。
“可能是我認識的人，”成林含糊地說，“你最近注意安全，如果有人問你關於我的事，什麼都彆說。”
“好，我聽你的。”沈幼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掛了電話，成林坐在床沿上，握著手機，陷入了沉思。宇有錢，劉建國，趙德勝……這些人像是一個個齒輪，正在慢慢地齧合在一起，而他被夾在這些齒輪中間，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碾碎。
他必須儘快做出選擇。
下午兩點，係統光屏準時彈了出來，上麵浮現出三個選項，每個選項後麵都跟著詳細的說明：
“選項一：保留係統。”
“說明：保留當前極致返利係統，維持LV.1體驗版等級。返利規則不變，但不再有‘真心消費’考覈機製。宿主使用係統時，返利將正常發放，無任何額外限製。適合希望長期穩定使用係統的宿主。”
“選項二：登出係統。”
“說明：永久登出極致返利係統，係統將從宿主的意識中徹底消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宿主可保留當前已獲得的所有返利收益（共計233,047元），無需償還任何債務。係統登出後不可恢複。適合希望迴歸正常生活的宿主。”
“選項三：升級係統。”
“說明：升級係統至LV.2正式版。升級後，返利倍數上限將從當前的雙倍提升至十倍，綜合評分係數的加權方式將更優。同時解鎖‘消費預覽’功能（消費前可預覽返利金額）和‘定向推薦’功能（係統將主動推送高匹配度消費機會）。升級後，係統將開放更多高階功能，但同時也將麵臨更大的挑戰和更高的風險。適合願意為了更高收益承擔更大風險的宿主。”
成林盯著這三個選項，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二十三萬，對以前的他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但現在不同了。他見識過係統的威力，也嚐到過返利的甜頭。二十三萬買一個普通人的安穩生活，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但他心裡隱隱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如果他就這麼滿足了，那他一輩子都隻能是一個普通人。
他還這麼年輕，他不想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
成林深吸了一口氣，用意念點下了第三個選項。
“選項確認：升級係統。”
“係統正在處理您的請求……處理中……請稍候……”
光屏上的文字閃爍了幾下，然後彈出了一行綠色的提示：
“恭喜宿主！係統已成功升級至LV.2正式版。”
“新功能解鎖：消費預覽、定向推薦。”
“返利倍數上限已提升至十倍。”
“綜合評分係數加權方式已優化。”
“係統提示：為了幫助宿主更好地適應新版本，將在近期推送一次‘定向推薦’任務，請宿主留意係統通知。”
“祝您使用愉快。”
成林看著光屏上的文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開啟了一扇新的門，門後麵是未知的、充滿挑戰的旅程。他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裡，但他知道，他不想再回頭了。
他關掉光屏，走出出租屋。陽光很好，灑在臉上暖洋洋的。他掏出手機，給蘇晚棠發了一條訊息：“有空嗎？關於你說那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蘇晚棠回覆了：“有空，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老地方——大概就是江邊那家“半盞時光”吧。
成林收起手機，大步走進了陽光裡。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選擇升級係統的同一時刻，宇有錢正坐在他那間寬敞的辦公室裡，看著麵前的一份檔案，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檔案的第一頁上，赫然印著一行字——
“成林，近一個月銀行流水明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