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厚心裏掂量了一下。七百塊買一艘修整好的七米多小舢板,劉世喜確實沒多要,價格很公道。要是去別的修理廠或者私下找,九百塊都不一定能拿下來。
“行!那就謝謝老哥了!”李光厚當即點頭,“不過,阿遊那小子還想加裝一個掛機,十二匹馬力就夠用。”
“柴油機好說!”劉世喜一口答應,“常柴十二匹馬力的,我這兒就有現成的二手貨,效能不錯。加上尾軸、螺旋槳、機座這些配套的東西,全部弄好……總共算你一千塊!
你看是明天上午我裝好,下午給你們送到碼頭?
還是……你們今晚要是沒事,在這兒幫我搭把手,我現在就給你們裝上,你們直接開回去?”
李光厚看向李遊,李遊立刻猛點頭,他巴不得馬上就把船開回家。
“行!那就今天晚上辛苦老哥你了!我們給你打下手!”李光厚決定道。
......
父子三人和劉世喜一起,在修理廠昏黃的燈光下忙活起來。
拆箱、定位、安裝底座、連線傳動軸、除錯機器……一直忙活到深夜十二點多,那台二手的十二匹柴油掛機才穩穩地裝到了小舢板的船尾。
“突突突……”李遊試著發動了一下機器,低沉有力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坐在小舷板的船舷上,聽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看著眼前這艘屬於自己的小船,思緒不由得飄遠了,想起了上輩子。
上輩子他之所以那麼抗拒出海,就是因為覺得太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頂著星星出門,在海上不是風吹就是日曬,運氣不好還要淋雨。
一整天泡在鹹濕的空氣裡,搖搖晃晃,等到天黑才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那種重複、枯燥又充滿不確定性的生活,年輕時的他發自內心地不喜歡。
可是生活啊,哪有那麼多順心如意?
為了養家餬口,為了肩上的責任,不喜歡的事情,咬著牙也得幹下去。
上輩子,他最終還是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漁民,在海上一漂就是幾十年。
說起來,父親李光厚和老伴王三妹一共養了四個孩子。
老大李偉,像父親,話不多,人實在,對弟弟妹妹一直很照顧。
老二李立,早年參軍去了海軍,具體在哪兒家裏也不清楚,反正這幾年國內太平,老兩口倒不擔心他安危,就是操心他年紀不小了還沒成家。
老三李容,前年嫁到了隔壁鄉,姐夫陳為民跟她還是高中同學。
陳家那邊更靠近省城,也靠海,家裏就陳為民一個兒子,婚後給他開了個漁具店,小日子過得挺紅火。
自己的媳婦楊秀,跟姐夫陳為民就是同一個鄉的,這門親事,還是姐夫老孃給牽的線……
“阿遊!阿遊!發什麼呆呢?”李光厚的喊聲把李遊從回憶裡拉了回來。
“啊?怎麼了爹?”李遊回過神。
李光厚沒好氣地看著他:“想什麼呢?趁著我跟你大哥還在船上,你自己來試試怎麼開!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出海,可沒工夫再陪你練手!”
“哦哦,好!”李遊趕緊應道。
李偉把駕駛位置讓開。李遊坐過去,握住舵把,感受著柴油機傳來的震動。
雖然身體年輕了,但有上輩子幾十年積累的駕船經驗和手感。
他熟練地操控著小舢板,在碼頭附近平靜的海麵上轉了幾圈,起步、轉向、加減速,都顯得有條不紊。
李光厚和李偉在一旁看著,雖然有點驚訝小兒子操作起來居然這麼老練,但也沒多想,隻當是他以前在自家大船上多少學過點,人聰明,上手快。
要是李遊連個小舢板都開不利索,那才叫奇怪。
小船在碼頭邊穩穩停下。李偉率先跳上岸,用纜繩把船固定好。
父子三人這才拖著疲憊卻帶著滿足的步伐,一同往家走。
夜色已深,路上很安靜。李光厚邊走邊囑咐:“家裏還剩一張流刺網,蝦籠和蟹籠也有幾個,就是地籠網不多,隻有一組。
你明天就先帶著這些出海試試。剩下的漁網,我讓你娘帶著阿秀在家裏抓緊時間織。要出海,傢夥事得備齊。”
“我知道的,爹。”李遊認真答應。
“嗯。”李光厚點點頭,“多的我也不嘮叨了,說多了你也嫌煩。你既然自己下定決心要打漁,那就拿出個樣子來,好好乾!別三天新鮮勁過去,又撂挑子。”
“爹,你放心,這次我一定好好乾。”。
到家時,已是後半夜。
李遊藉著院子裏清亮的月光,打了一桶井水,沖了個涼水澡,洗去一身的汗水和機油味。然後把換下的臟衣服搓洗乾淨,晾好。
等他輕手輕腳回到臥室,楊秀已經蓋著薄被睡著了,呼吸均勻。不過開門的吱呀聲和走動的細微聲響,還是讓她醒了過來。
等李遊在身邊躺下,楊秀迷迷糊糊地轉過身,含糊地問:“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嗯,晚上把柴油機給裝好了,除錯了一下。明天一早,我就能開著它出海了。”李遊壓低聲音回答。
他躺在床上,很自然地伸手把妻子攬進懷裏,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感受著懷裏的溫軟,他那雙不安分的手,又開始下意識地、輕輕地在她身上遊走。
楊秀被他弄得癢癢,又有點不好意思,沒好氣地輕輕拍開他的手:“別鬧……睡覺。”
“我知道,我就抱抱,不幹嘛。”李遊嘴上答應著,手卻沒那麼老實。
“你每次都這麼說……”楊秀對他的承諾絲毫不敢信。
尤其是半夜睡得迷糊的時候,這傢夥的手可一點都不安分。她趕緊從兩人中間抽出一個小枕頭把兩人隔開,“快睡吧,明天你得早起出海,我也得早起給你準備東西。養足精神!”
李遊看著中間那“礙事”的枕頭,無奈地笑了笑,也知道明天是關鍵的第一天,不能胡鬧。他老實地平躺好,閉上眼睛:“好,睡覺。”
“嗯,快睡。”楊秀應了一聲,也重新進入了夢鄉。屋子裏隻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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