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網漁船的常規拖網時長是兩到三個小時，魚群密集時縮短到一個半小時，魚情差的時候最長不超過三個半小時。
加上延長的一個小時，這一網已經在海底拖了差不多三個小時。
就算海底魚情再好，李遊也不會繼續拖下去了。
拖太久不光網容易被磨破、掛到礁石上，漁獲擠在網裏也會變質掉價，還會加重主機負擔，白白耗油耗時，要是錯過下一波魚汛就更不劃算了。
李遊是等網囊解開纔去到甲板上的。
看著甲板上還在活蹦亂跳的金菠蘿，他高興得合不攏嘴。
想得沒錯，魚探儀探測出來的魚就是金菠蘿，不過量不大，五六百斤的樣子。
但可能是到了外陸架的原因，這一網的總魚獲目測再次突破三噸。
這種豐收的喜悅，他已經很久沒體會到了。
高興的不止李遊一個。看見這一網撈上來這麼多，船員們也很高興。
“哇塞，你們有沒有感覺，這一網的魚有阿叔還沒回去的時候那麼多了？”
“怎麼可能？那天晚上我們最多的一網是多少？這纔多少？你比比看，最多的那網貨比你還高，這一網有嗎？”
其他船員抬頭一看，紛紛大笑起來：“小林這次出海確實有魚高了！”
“去你的，你們知道個屁！老子現在才十九歲，還會發育呢，別以為誰都像你們一樣，就定在那裏了。”
“哈哈哈，是是是，有個人還要發育，上下都要發育。”
……
“誒，阿斌，我怎麼感覺這一網撈上來的魚我大部分都不認識？這還是在同一個大海嗎？”
“怎麼不是在同一片大海？不過漁場不一樣，撈上來的魚肯定也不一樣。何況海裡這麼多種魚，誰能認完？”
阿斌邊說邊拿起兩條金菠蘿——一條外表橙紅色，一條外表金黃色，舉起來說，“你們信不信，這兩種魚是同一種魚？”
幾個人抬頭看了看，紛紛搖頭。
其中一個船員指著筐子說：“阿斌，你看我這裏，這兩種魚怎麼可能是同一種魚？我分揀的時候都是分開放的。”
“對啊，阿斌你是不是病了？”這人說完就把右手在身上擦了擦，準備去摸阿斌的額頭。
“滾吶，我沒病。”
“那你怎麼說這兩種魚一樣？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兩種魚顏色不一樣。而且你看紅色的這種魚，魚背上還有褐斑，但黃色的這種魚頭上有紋路，區別這麼多，怎麼可能是同一種魚？”
“嘿，還不信是不是？”看見他們都不相信，阿斌頓時急了。正好這時李遊和林文海走過來，他立即站起來急切的問：“遊哥，這是不是同一種魚？”
看著急切的阿斌，李遊讚賞地點了點頭：“阿斌說得沒錯，這就是同一種魚。”
阿斌得意洋洋地看著眾人。
李遊看著疑惑的眾人，包括一旁的林文海，便接過阿斌手裏的兩條魚給他們講解：
“這種魚我們這裏叫做金菠蘿。紅色的這種是雌魚，黃色的這種是雄魚。雌魚一身艷紅是為了藏在礁石裡保命護卵，雄魚一身金黃是用來爭雌魚、顯體格大的。
而且這魚小時候全是紅身子的雌魚，長到個頭夠大，就會慢慢轉成金黃身子的雄魚，這是海魚天生的習性。”
“這麼神奇？還會公母來迴轉換？”小林驚訝地看著自己，喃喃自語，“要是我能這樣就好了，那樣我爹孃就不會催著我找媳婦了。”
幾人聽見，先是一愣，然後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特別是阿斌，更是直接捧著肚子大笑。
李遊搖了搖頭，散了一圈煙才說：“這兩種魚雖然一樣，但價格大不相同。金黃鮮亮的雄魚個頭大、肉質緊，價格通常比雌魚高兩成，所以你們分揀的時候記得分開。”
這一網不光撈上來的金菠蘿多，鯛魚數量也不少，價值估摸著比得上這次數量最多的那一網。
但鯛魚多，魚獲雜，分揀起來也有一點麻煩，跟金菠蘿雌魚外表一樣紅色的魚數量也不少。
“遊哥，晚上能不能搞兩條這種魚來吃？紅色的就行，這魚我也就聽我爹說過，還是第一次見。”阿斌看著李遊說。
李遊直接大手一揮：“吃都是小事，等會兒讓阿明弄來清蒸。船上別的不多，就魚多。”
這魚雖然多是用來做生魚片的，但他實在吃不慣，還是清蒸和紅糟燜合他的胃口。
在甲板上抽完一支煙，李遊就回到駕駛艙告訴兩人這一網的收穫。
“嘖嘖嘖，還得是阿遊，這一網比得上我們兩網了，還都是值錢貨居多。”
“我剛剛就說過，阿遊的收穫不會差！”
李遊聽著兩人的誇讚，心裏非常滿足。但嘴上還是謙虛道：“什麼厲害不厲害，就是多拖了一個小時，而且船也大上這麼多，加上來到了這裏，值錢貨自然要多不少。”
“哎，阿遊你就別謙虛了。”
聊了十來分鐘，李遊就戴上手套去跟著一起分揀。
相比在四島洋附近海域撈上來的魚，這裏的魚體型明顯大不少，肉質緊實肥厚，就算是同一種魚，品質也要高上一個台階，對應的價格也更高。
看著一筐筐的魚不斷被抬進凍艙，李遊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這些可都是錢啊！
碰上這樣的魚情，就算分揀再累，對漁民來說也是一種享受。
船員們的手速也練出來了，分揀的速度相比之前明顯加快，差不多五六分鐘就能挑出一筐。
分揀得差不多後，李遊站起來扭了扭腰，發了一圈煙才美滋滋地點上一支，感覺身體裏的每一根神經都散發著喜悅。
這一網的驚喜實在太多，對蝦也有差不多百來斤的樣子。
現在捕魚沒有那麼多高科技，真的是三分靠本事，七分靠運氣。
不論船老大的本事再高，要是碰不上好海況、魚群洄遊、突發漁汛，能不能撞上魚群、遇上好潮水，有再大的本事都沒用。
何況現在的魚探也不好用，雖然已經有帶顯示屏的魚探，但不是他熟悉的型號，價格又高。
等到千禧年後，彩色LCD全麵普及，那時候的魚探才符合他記憶中的樣子。
現在正需要運氣——剛好，李遊覺得自己就是那個運氣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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