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真有魚群,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金菠蘿!”李遊麵色發紅,激動地拍了一下駕駛台。
拍完又搖了搖頭,手指敲著駕駛台,眼睛盯著紙帶。
魚群出現在紙帶後半段,而紙帶後半段記錄的是船正下方、船底以及船頭前方的實時水域。
這說明魚群現在就在漁船正下方,隻要正常拖網,就能把它們掃進網裏。
李遊又看了一眼儀錶,現在船速是3.6節,這是常規拖網的掃海速度,網口張開最穩。
但發現魚群後,速度就不一樣了。船太快會把魚群推跑、驚散;慢下來才能讓網口穩穩張開,讓魚群慢慢悠悠地全鑽進網囊,這樣撈得纔多。
“阿旺,後半段有魚,速度降一檔,穩在三節,別快別慢,壓著魚群走。”
阿旺聽了,馬上收油,把油門旋鈕往回拉。
主機轉速一下降下來,船速從3.6節壓到3節。
漁船先是微微一頓,船頭輕輕抬起,船身晃動立刻變小,穩住了。
柴油機的嘶吼變成低沉的悶響,甲板上的拖綱鬆了鬆,網口的浮子綳得舒展開來,就等著魚群慢慢進網。
看見速度穩了,阿旺咧嘴笑道:“遊哥,速度降下來了。”
“好,你就穩著這個速度開。”李遊丟了一支煙給他,又拿著紙帶去甲板上找林文海,把延遲起網的原因講了一遍。
半支煙的工夫,林文海就聽明白了。
光看李遊那興奮的樣子,他就猜到這魚群肯定很值錢。
上船這麼多天,還是頭一回見李遊這麼激動。
正聊著,電台裡傳來李偉的聲音:“阿遊,怎麼樣?魚探掃到魚群沒有?大不大?”
李遊三步並作兩步,拿起話筒喊:“掃到了,魚群不大,就是一小群,但運氣不錯,剛好在船底。”
“那好啊!剛好在船底,就算不是金菠蘿也賺了。”李偉笑著說。
李遊又問:“你現在下網了嗎?”
“下了,網囊剛入水我就來找你了。咱們邊上的兩艘船都撈到了金菠蘿,估計這魚群挺散的,不知道能撈多少。”
“隨緣吧,撈多撈少都是運氣。”李遊隨口說道。
“也是。不過這次出海收穫這麼多,我已經很滿意了。”李偉想到這幾天的收穫,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我船上有誰!”李遊得意洋洋。
所有船員裡,經驗最豐富的就是陳阿水,連現在行駛的方向都是照他說的下一個漁場去的。
就連李光厚,在外海的經驗都比不上陳阿水。不是李光厚不行,而是他很少來這邊,別說外陸架,連四島洋那片都來得不多。
因為現在沒有電子海圖,全靠紙質航海圖,隻標水深、暗礁、航標這些。大海這麼大,漁場在哪、魚群什麼時候紮堆、哪片有暗礁,全憑漁民幾十年的經驗。
而陳阿水腦子裏裝著一張活的海底地形圖,憑著多年在大船上的經驗,記下的礁區、魚汛、水層規律,現在都便宜了李遊。
李偉笑道:“確實,阿叔很厲害,這兩天找的幾個漁場都不錯,產量也好。”
這時,田建軍也忙完加了進來:“阿遊,你估摸著你這一網能撈多少?”
李遊想了想,給了個保守數字:“我估摸著兩噸左右。”
李偉一聽就調侃:“阿遊,你不行啊!”
“怎麼不行?”
“你要有點信心好不好?這一網兩噸,不像你啊。你還多拖了一個小時,最少不得幹個四噸五噸?”
李遊對著電台翻了個白眼:“大哥也就你敢想。真要五噸,船能不能拉上來都是問題。要是換成圍網船,你還不得想一網幹個十多二十噸?”
同等噸位的小型圍網船,碰上魚群一網輕鬆就能撈十到三十噸。
圍網是撒大網包餃子,專門兜海麵上成群的魚,同等大小的船,一網撈二三十噸是常事。
李遊上輩子就聽說過,南海那邊的大圍網漁船,一網捕獲過上百噸的金槍魚,連船都裝不下。
沒想到這句玩笑話像點醒了李偉似的,他拿著話筒說:“阿遊,圍網船這麼厲害,你說我們把這兩艘十八米的拖網船改成圍網船怎麼樣?”
李遊毫不猶豫就給他潑了冷水:“怎麼樣?不怎麼樣。大哥,先不說鋼拖改圍網有多麻煩,就說這兩天,你在這片海域見過低於二十四米的圍網船嗎?”
話雖這麼說,李遊心裏其實也有點心動。從去年開始,圍網船就多起來了,大多都是拖網船改的。
但心動歸心動,現階段絕對不能改。
尤其是船上的船員——拖網船單船慢工細活,流程簡單,容錯率高。圍網船完全不一樣,雙船配合,放網、圍圈、驅魚、收網必須分秒不差,一個口令錯了,魚群就跑。
光論技術含量,圍網船的船員比拖網船高出一大截。
而且不管是李遊還是李光厚,都沒在圍網船上乾過,現在要是改了,絕對會把自己撐死。
李偉聽了也沒生氣,知道自己有點急了:“我也就是這麼一想,現在造船廠還有兩艘船沒下水呢,怎麼可能去搞圍網船。”
田建軍這時插進來轉移話題:“誒,偉哥,阿遊,造船廠那兩艘漁船是多大的?什麼配置?我就上次聽阿叔和阿立說過。”
這話一出,兄弟倆就不再糾結圍網船了,你一言我一語地把造船廠的兩艘船說了出來。
聊了半小時左右,林文海又來到了駕駛艙。
“遊哥,時間到了,是不是該起網了?”
聽見林文海提醒,李遊猛地一拍額頭,聊的太投入了,居然把起網給忘記了。
“是,阿海,你先去讓兄弟們起網。”
電台內跟李遊一直聊天的兩人也聽見了,也催促他去起網回來告訴一聲,撈上來多少魚。
“阿遊,快去,記得來告訴我們撈上來多少。”
“是啊,我們等你這一網已經等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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