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的海風輕輕吹著。漁場遠處漂著兩三艘漁船,船上的燈一閃一閃的,在黑夜裏亮著。
李遊、陳阿水,還有另外四個船老大看見這一幕,不由得同時鬆了口氣。
“呼……阿叔,看來咱們運氣還不錯,在這兒作業的漁船不算太多。”李遊樂嗬嗬地看向陳阿水。
“確實,可能是現在技術比以前好太多,漁船都跑去東南方向作業了。”
陳阿水看向遠方的漁船,眼神裡透著絲絲懷念,“阿遊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晚上海麵上擠著十來艘漁船,都在搶著下網捕魚。船捱得很近,燈光一片連著一片,機器聲響個不停。現在可能見不著這種盛況了。”
李遊神神秘秘地看向陳阿水:“阿叔,這可不一定哦!”
十來年後船多起來,但大多還是十多二十米的漁船,能跑遠海的還是少數。
每到閩東漁場旺季魚汛時,一個好漁點能擠上四五十艘漁船,甚至更多。
特別是開海的時候,閩東中心漁港最高紀錄有一千四百多艘漁船同時出海,那才叫一個盛況。
這時,駕駛艙裡傳來阿旺興奮的聲音:
“遊哥,阿叔,魚探儀的紙帶出來了!好多魚啊,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黑點。”
兩人一聽,皆是臉上一喜。幾乎同時轉身,大步跨進駕駛艙,拿起紙帶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魚群的回波痕跡,從上到下擠得滿滿當當,連一點空白的清水帶都沒有,整條紙帶都被魚群印滿了。
“好好好!”陳阿水連叫三聲好,走出駕駛艙通知林文海下網。
李遊這邊也沒閑著,開啟電台通知期待已久的另外四個船長下網。
等陳阿水再回到駕駛艙後,李遊美滋滋地遞上煙:“阿叔,現在您該放心去休息了,明天來接班。”
現在已經淩晨一點半,六點鐘就該再次輪班。
“嗯嗯,我這就去。但你晚上要注意啊,別跟那兩艘漁船離得太近。”
“知道,阿叔您放心。”
陳阿水離開後,李遊就跟電台裡聊起來。不一會兒,王元浩放完網後也加了進來。
“阿遊,我們明天早上離開後,你們是打算一直在這兒拖網,還是去別的地方?”王元浩迫不及待地問。
他們明天早上返航,到家休息一天,後天淩晨再出來。如果李遊他們還在這兒作業,就來找他們。
不在這兒,他們就在四島洋附近作業,等李遊他們回來時再會合,到時候一起返航。
“應該都是在這一片作業。不過要邊拖網邊往前開,可能還要往前拖四十海裡左右,再調頭回來。”
他可沒忘記係統裡剩下的兩條情報。
況且就黃姑魚、白姑魚來說,以往洄遊的漁場就不止這一個,陳阿水還講了另外三個出來。
這些地方肯定都得去試試。
電台對麵的李光厚在心底微微估算了一下時間——等他們從苔海鎮碼頭出來的時候,李遊他們這三艘船可能剛好調頭回來。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李遊他們不在同一片漁場持續作業,要是那樣,估摸著要等他們到了這裏才掉頭。
“可以。這樣,我們從碼頭出發的時候就用電台聯絡你們,這樣我們就知道你們的規劃。反正船上有電台也方便。”
李光厚頓了頓又問,“回來的時候給你們帶什麼東西嗎?”
“爹,多帶一點啤酒,還有藿香正氣水,就這些就行。剩下的你問大哥和軍哥。”
“我這裏也差不多,爹。”
“阿叔,我這裏帶幾條煙,船上剩下的沒多少了。”
三人都說了自己要帶的東西。在船上買的東西,隻要不是私人用的,包括煙酒這些用來散給船員的,都從公司賬上出錢。
而且這些都是必需品——累的時候來上一根,真是賽過活神仙。
李光厚記下來後,又問李遊關於賣貨的事。
以前賣貨給杜啟義都是李遊自己處理,李光厚很少去。
這次李遊沒回去,這些東西肯定要問清楚。
但李遊卻曲解了他的意思。
“爹,你不要擔心這些。船上不是有電台嗎?你們等剩三四個小時到碼頭的時候,就聯絡岸上,讓二哥去聯絡杜老闆就行。”
“這些老子都知道,用不著你提醒,”李光厚大聲吼道,“你耳朵給老子聽好一點!我的意思是,要不要讓杜老闆直接來碼頭收貨?”
“啊?直接來碼頭收貨?”李遊不由得皺了皺眉,這些東西他可從來沒想過,“爹你是怎麼想的?”
讓杜啟義直接來碼頭,先不說別的,光船上的值錢貨全都賣給杜啟義這一點,就不知道王有財能不能接受。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王有財肯定知道他們把貨賣給杜啟義,但以往好歹沒有當麵賣過。
這當麵賣貨,就是不給人麵子了。
“我怎麼想的?那還用說,當然是直接喊他來碼頭。這次就兩艘船回去還好,等下次五艘船一起回去,你劉叔船塢那兒能不能停下?這麼多船一起離開,王有財能不知道?”
“讓杜老闆直接來碼頭,可跟在船塢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回去我就光明正大地跟王有財說。他不滿意又怎麼樣?有本事就開一樣的價格出來。自古以來就是價高者得,錢多者先的道理。
要是回去他不說什麼,我可能還會留點好貨給他;要是他懟我兩句,老子船上的貨一點也不給他。碼頭這麼多魚販子,我還不信找不到人收貨。”
這方麵李光厚還真不擔心。
半個村子都姓李,要是哪個魚販子說出不收姓李的貨,那村裡最起碼一半的漁船不會賣給他。
況且水產公司在碼頭也有一個點,就是價格低,還沒魚販子高。
平時也就集體船隊靠停的時候,打聽水產公司收購站在哪,有貨就優先賣給他們完成任務。
而且從八十年代末開始,每到魚汛,他們這兒就有一種被叫做“水客”的長途大販子。
自從八五年取消水產品統銷統購,水產品不再由水產公司統購統銷,價格全由市場說了算。
那時候內地日子漸漸好起來,城裏人想吃新鮮海魚,需求量大得很。
可沿海這邊一網下去就是幾萬斤,本地根本賣不完。
兩邊差價大,利潤厚,再加上冷藏車和公路越修越好,鮮魚放上冰,運到千裡之外也不會壞。
不少浙省、粵省甚至是內陸那邊的生意人看準了機會,帶著大把現金跑到閩東碼頭來搶貨。
他們出價高、給現錢,整船包圓不挑揀,漁民自然願意賣給他們。
一來二去,每到漁汛,各地的大販子就紮堆往漁鎮跑,慢慢就成了習慣。
這就是外地大販形成的原因。
總的來說,杜啟義也可以被叫做外地大販子,不過他主業不是乾這個的。現在來乾這個,可能也是察覺到上麵的心思,想洗白。
總之,他們鎮的漁民把魚撈上來拉回去,是不會缺少人收購的。
那種黑惡勢力壟斷收購、強行壓價、不許賣給別人、暴力威脅,現在根本沒有。剛剛放開的時候好像有過,但被人帶著狠狠揍了一頓,就沒了那種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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