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遊跟陳阿水說了一聲,楊通文立刻調轉船頭,頂住水流穩住船身,主機降速到怠速。
這次陳阿水給林文海交代完之後就沒再插話,隻站在一旁守著機器,隨時準備調油壓。
林文海深吸一口氣,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船員各就各位——清理過道、挪開漁筐、檢查絞車卡扣。
然後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扶著船舷喊口令,絞車同步啟動,左右兩根鋼絲曳綱慢慢往回絞。
有人盯著纜繩位置,高聲提醒:“左邊慢點,右邊跟上!”
見纜繩快要磨到船舷、快跳槽了,立馬叫停調整。
要是網頭卡在海底,就馬上停絞車、鬆纜繩挪船,不敢硬拉。
曳綱收到底,舷側的吊杆發力,把網體吊出海麵,海水順著網眼嘩嘩往下淌。
“我靠……這麼大一包,這包不得比剛才那包還大上一半?”
“阿斌,阿斌,這裏麵都是什麼魚?我看都好大條,亮晶晶的,跟金屬似的。”
“阿斌怎麼回事?傻了?”
阿斌看見網囊後幾乎愣在原地,旁人拉著他胳膊使勁晃纔回過神來。
“怎麼回事?阿斌?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不不,不用。就是……這網魚太厲害了!”阿斌越說越興奮,甚至高興得跳起來,“你們知道這種大條的都是什麼魚嗎?”
“不知道,我就認識巴浪魚和鯧魚,我看這網裏麵巴浪魚跟鯧魚好多好多。”
“什麼呀,巴浪魚和鯧魚在這魚麵前都是小弟。這可是藍點馬鮫,咱們碰上魚汛了!我看這裏麵,除了巴浪魚和鯧魚,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藍點馬鮫……”
“藍點馬鮫這麼值錢……”
網囊被拉出水麵,船員看見裏麵這麼大一包,都開始議論紛紛。
就連陳阿水看見這麼多藍點馬鮫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提醒林文海讓船員動起來,先把網囊拉上甲板。
李遊在二樓看見這麼多藍點馬鮫,已經待不住了,飛快下到甲板上。
等他到甲板上時,滿網囊的魚獲已經被林文海指揮著倒在甲板上。
有一部分魚在網囊裡擠壓太久已經死了,肚皮翻白不動;藍點馬鮫、銀鯧還在甩尾巴拍身子,血水混著海水漫開。
梭子蟹張著鉗子到處亂爬,爬滿甲板縫隙和漁筐邊角。烏賊噴出墨汁,染黑了一片魚身。海鰻扭著身子亂竄,滑得站不住腳。
巴浪、鮐魚密密麻麻擠在底層,鰓殼還在張合。小蝦蹦跳撲騰,小雜魚翻著肚皮層層疊疊,瞬間堆成小山,甲板鋪滿了,過道也堵死了。
但最顯眼的還屬大魚。一條像龍王一樣的藍點馬鮫,估摸著有上百斤,橫在甲板上,身長近兩米,體寬比成年男人的腰還粗。
背黑藍色,肚子銀白色,身體兩側的藍點密密麻麻一直鋪到尾柄。
嘴巴大張,尖牙露在外麵,鰓蓋鼓鼓的,身體硬邦邦沉得抬不動。跟旁邊三四十斤的馬鮫擺在一起,就像大人跟小孩一樣。
還有三條黃鰭金槍魚,身體硬直,嘴巴張開露出尖牙。幾條灰鯖鯊的亞成體也被網了進來,身體扭曲不停掙紮,鰓還在張合。
見狀,阿斌帶著兩個在漁村長大的船員,抄起船上備好的鐵棍,對著還在掙紮的鯊魚頭上砰砰幾下打死,然後把黃鰭金槍魚拉出來放在一邊,熟練地放血。
“阿斌真厲害啊!鯊魚兩下就被打死了。”
“確實,你看那牙齒多尖,你躺在地上還沒鯊魚長,估計它一口就能把你咬成兩半。”
“去你的,難道你不會被咬成兩半?……誒,這是什麼鯊魚?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誒,阿斌他們現在處理的是不是金槍魚?是在放血?那這些鯊魚和馬鮫魚需不需要放血?”
“應該……應該要放血吧。遊哥來了,看遊哥怎麼說。”
李遊拿著煙美滋滋地發:“這一網算爆了。三條金槍魚,鯊魚都有好幾條,還有這麼多馬鮫魚。鯊魚先拉出來放在一邊,不管它,先把別的貨收拾了。
特別是這些藍點馬鮫,都得放血。大家辛苦一點,晚上的時候讓阿明弄幾條藍點馬鮫來吃,嘗嘗味道。”
阿明也是退伍的,以前在艦艇上就是在炊事班,李遊就讓他當夥頭,管船上的夥食。
這網魚獲是李遊有史以來最多的一網,全部加起來估計超過三噸半,而且三分之一都是藍點馬鮫。光放血收拾就得一個小時左右。
陳阿水這時走過來提醒:“阿海,你帶著阿斌再喊兩個人去把拖網檢查一下。魚大了,力氣太猛,拖網搞不好會有破的地方,該補的補一下,然後馬上整理下網。這一網撈上來這麼多藍點馬鮫,下麵應該還有。”
“確實,七月閩東冷暖水交匯,馬鮫、幼魚、鯷魚全擠在中層水域找吃的。大魚覓食時一衝魚群,就近吞吃小魚。這裏食物這麼豐富,馬鮫魚不會輕易離開。就算馬鮫魚走了,也還有別的魚群會被引來。”
碰上魚群的機會可不多,更別說還是馬鮫魚這種高價值的魚,一網能頂得上平時兩網甚至三網。
“嗯嗯,確實。這裏水深四十到八十米,適合魚群停留。阿遊你確實厲害。”
陳阿水淺淺的誇獎一下李遊,繼續說,“不過,你上去問問二哥他們,看看他們是不是也一樣。要是也撈上來藍點馬鮫,就得注意了,別讓別的漁船注意到這裏,過來搶拖網的地盤。順便讓阿文開船,馬上下網再拖一網!”
“搶拖網的地盤?”李遊遲疑一下,看向陳阿水,“阿叔,應該……應該不會吧?漁政監管這麼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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