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探照到魚群了,但不在海底,在水中間。”李遊語速穩而清楚,“這裏水深八十二米,魚群在四十五米左右,離底三十七米上下。”
林文海在甲板上一愣:“不在底?那咱……還貼著底拖嗎?”
李遊回頭問了一句:“阿旺,現在紙帶什麼情況?”
阿旺盯著紙帶,黑帶還在不斷延伸,密度很足。“遊哥,還是跟剛才一樣。”
李遊再次對著甲板上的林文海肯定地說:“改!別底拖了,改成中拖。你把網口上的浮綱、沉子調整一下,讓網離開海底,掛在中層截魚。別刮底,也別飄太高,就定在四十五米左右的水層。”
林文海立刻應聲:“明白!馬上調浮子和沉綱,把網提到中層!”
“動作快點,魚群還在往前跑,我把船速壓到最慢,等你調好直接放網。”
“收到!這就弄!”
林文海擦了擦額頭的汗,立馬招呼船員:“快!都過來!調整浮綱和沉子,阿遊說魚在中層,咱改中拖!”
外地船員聽得一臉新奇,悄悄問:“魚還能不在海底啊?”
本地船員瞥他一眼:“七月閩東什麼魚都有,巴浪、鰳魚、鯧魚都愛在中層遊,魚探照在哪,我們網就跟到哪!”
駕駛艙內,魚探儀依舊沙沙走紙。那道橫貫紙帶的濃密中層回波,看得李遊嘴角微微一揚。
李遊透過駕駛艙左右舷窗,確定另外四艘漁船都起網了,正忙得熱火朝天。
又看了看陳阿水,也在電台裡跟另外幾人聊得火熱。他給陳阿水遞上一支煙說:“阿叔,剛才魚探發現魚群了,現在要把底拖改為中拖,下麵需要您指點一下。”
陳阿水一愣,剛才光顧著跟李光厚幾人聊收穫去了,駕駛艙裡的情況他還真沒注意。隨即反應過來,魚訊拖不得,認真說道:“好,我馬上下去。正好二哥那邊有事找你。”
“那就麻煩您了,阿叔,您這次要多辛苦一點。”
陳阿水擺了擺手,就走出了駕駛艙。
李遊接過話筒,先問李偉跟田建軍的收穫,再讓他們看看魚探,是不是也發現了魚群。
隻有三艘新船裝了魚探,福遊號和另一艘老船沒裝。兩人去看魚探後,李遊才把剛才魚探上魚情的資訊告訴李光厚和王元浩。
“阿遊,具體水層是多少?”
“我這邊水深八十多米,魚群在四十五米,現在拖網是中層截魚。但我們間隔這麼遠,水深變化五到十五米都有可能。
等會兒等大哥和軍哥那邊的情況出來後,你們就可以根據他們的深度來判斷魚群的位置。現在可以把上浮綱、沉子調整一下,等會兒直接下網就行。”
聽見李遊這麼說,李光厚和王元浩馬上安排下去。
現在五艘漁船是這樣排列的:李遊的船在中間,李偉的那艘在最右邊,田建軍的在最左邊,兩艘木船把李遊的船夾在中間。
所以等會兒就可以根據他們的深度和水層,再加上李遊這邊的資料,取個平均值來下網。
電台剛安靜沒一會兒,就傳來田建軍激動的聲音:“阿遊,你真厲害,真有魚群!娘嘞,這魚群還這麼密集!”
李遊笑了笑說:“好了,軍哥,先說說你那魚探上魚群的位置,然後馬上去安排人下網。”
“好好好,”田建軍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然後開口說道,“阿遊,我這邊是左一,水深七十六米的樣子,魚群在四十一米中層……”
李遊把資訊記下來,然後跟他閑聊兩句。李偉又開口了:“阿遊,我這裏是右一,水深將近九十米,魚群在五十米的樣子,不過不算密集。”
“沒事,大哥,魚群都是遊動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遊到你那邊去了。趕不上這一波也不要緊,閩東漁場不止這一種魚。”
“那是,這裏漁船真多,還有收鮮船。剛才就有好幾艘收鮮船聯絡我。”
“嗬嗬嗬,這些人倒是精明,這麼早就跑來聯絡了。”
李遊笑了笑,看了一眼雷達上一字排開的五條漁船,又對照魚探儀說:“
現在我在中間,水深八十二米,魚群在四十五米。左邊兩艘水淺,七十、七十六米,魚群也跟著淺,三十七、四十一米。右邊兩艘水深,九十米、八十六七米,魚群在五十、四十七八米。
都是同一群魚,隻是跟著海底坡度走。各拖各的中層,別搶位置,別蹭網。至於收鮮船,先別管。
福遊號和爹那艘船在海上最多待三天兩夜,到時候把魚獲搬一些到那兩艘船上就行。”
……
斷開聯絡後,李遊走出駕駛艙,看著甲板上忙碌的船員。
船員大多都是第一次上漁船,第一次出海,第一次下網,第一次見到起網,第一次拉上來這麼多魚獲……總歸好多好多第一次。
現在正處於腎上腺素飆升、興奮的時候,看到什麼稀罕的、不認識的海魚都要多說兩句。
看到這一幕,李遊笑了笑,又回頭看了一眼正指點阿旺開船的楊通文,搖了搖頭。
想當初楊通文第一次上船的時候也是這樣興奮,不過連著出海兩次後,已經開始變得麻木了,偶爾隻有特別稀罕的魚能引起他的興趣。
他自己第一次上船時的場景忘了,不過現在遇到值錢貨也是極為高興的。
想來,現在興奮的船員,等忙碌幾天後就有可能變得沉默寡言,除非是那種喋喋不休的話嘮。
李遊在這裏看了一會兒,就揣上兩包煙下去發煙。大太陽下分揀魚獲還是挺辛苦的。
不過人多,邊幹活邊聊天倒是可以轉移注意力。
李遊邊發煙邊問問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
轉了一圈就到了陳阿水兩人身前。李遊樂嗬嗬地遞上煙問道:“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林文海興奮地說:“這一網魚獲裡石斑魚有三條,大黃魚也有五條。我正問阿叔這一網能賺多少錢呢。”
陳阿水樂嗬嗬地說:“這一網還不錯,除去雜物垃圾,剩下的魚大概在兩噸左右。咱們這次是底拖,巴浪魚這些很少,多是白姑魚、帶魚這些。加上其它的魚按均價算,也有兩萬左右,更別說還有紅加吉和大眼鯛這些值錢貨了。”
林文海聽完感慨道:“還是大船厲害,一網就能賺這麼多錢。”驚訝他在問陳阿水的時候已經驚訝過了,現在隻剩下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