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光隱沒。
隨著碼頭上的鞭炮聲響起。
三艘鋼船慢慢駛離碼頭,後麵跟著兩艘木船。
李遊轉過身,透過鞭炮燃放的硝煙,看見碼頭上的楊秀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在祈禱。
他伸手拉響了汽笛,悠長的鳴聲在碼頭上回蕩。
接著又響了兩聲,是後麵兩艘鋼船在回應。
李遊回頭看了看那兩艘船,心裏感慨很多。
上輩子他是千禧年後纔有了一艘鋼船,沒想到這輩子這麼快就把鋼船買到手了,而且一買就是三艘。
船頭破開海麵,視線越來越開闊。
就在這時,遮住太陽的濃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撥開,原本灰濛濛的天際忽然透出一道亮光。緊
接著,太陽穿透厚厚的雲層,金燦燦的光線灑下來,落在起伏的浪尖上,整片海麵瞬間泛起閃閃金光,一眼望不到邊。
原本模糊不清的遠方漸漸清晰起來,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撥雲見日,一帆風順。阿遊,好兆頭,好兆頭啊!”陳阿水看著握著舵盤的李遊感慨道。
李遊的嘴角也咧到了耳根,確實是好兆頭。
出太陽了,風平浪靜,風和日麗,特意挑的好日子,天氣也給麵子。
從昨天中午開始,天氣就是悶熱陰天,灰濛濛的,還熱。
按道理說,他們這裏這種天氣一般是冬天纔有,夏天很少有連著兩三天不見太陽的,除非是颱風前後,或者是六月雨季的尾巴。
所以從昨天中午起,李光厚就一直盯著電視和家裏的收音機,生怕裏麵突然播報颱風過境的訊息。
但李遊係統裡沒有關於颱風的訊息,不管他怎麼保證沒有颱風,倔強的李光厚就是不信。
直到下午周明來了,告訴李光厚說颱風昨天在珠江口登陸了,這種悶熱陰沉沉的天氣還要持續一兩天,他才放下心來。
可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看見海麵上灰撲撲一片,連點霞光都沒有,他又覺得等會兒漁船下水要是還這樣,太陽都不出來,心裏就少了點喜氣。
於是七點的時候,趁著漁船下水的時間還沒到,他就準備了一點東西,帶著三個兒子去媽祖廟進香。
沒想到現在漁船剛開出碼頭,太陽就出來了。
李光厚看見刺眼的太陽,臉上全是喜意,也雙手合十,對著駕駛艙左上方壁龕祈禱:“船開天放晴,此行萬事興。”
這是小船隊第一次一起出海,需要船員之間磨合熟悉,所以暫定三艘大船在海上待一個星期,兩艘木船在海上待三天,回去休息一天再來會合。
要是魚情好,可能會多待兩天。
李光厚開了一會兒船,就把待在甲板上沒事幹的王元超和江平喊進駕駛艙。
王元超今年二十一歲,跟王元浩、王元傑是出了五服的本家兄弟,人是李光厚招來的,不過是通過王元浩的老爹介紹的。
今天出海時間晚,加上這艘老船在最後麵,周圍也沒什麼船,最前麵的閩連漁02369領航,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就讓兩人進來學著開船。
王元超會一點點,但江平一點都不會。原來在部隊上他是跟著輪機長學習維修管理主機、動力係統等機械裝置,退役後也沒上過漁船,所以對開船一竅不通。
現在李光厚得把王元超兩人儘快練出來,不然出海一下午就要開始連續作業,到時候輪換開船就是休息時間。
有時候晚上作業連著兩三個通宵,不可能讓他一個五十來歲的老男人一直熬著。
他這邊如此,另外四艘船上的四個船長也在趁這個時間培養開船的人選。
現在的舵盤是液壓舵,打方向要雙手握著用力轉,碰上風急浪大、船速快的時候,舵會很重、很沉,沒力氣根本轉不動。
閩漁02369上的李遊選了楊通文和那個叫阿旺的小夥子。阿旺力氣大,精力也旺,花在下網起網上有點浪費了。
另外的船員是真的在休息,不過不是在船艙,也不是在甲板上,而是三三兩兩躲在舷牆的陰影裡。
早上在岸上的時候又曬又悶,像蒸籠一樣,空氣不動,渾身黏膩,喘不過氣。
但漁船下水後不久就出了太陽,太陽同樣毒辣,但有海風,哪怕是熱風,也比岸上涼快不少。
隻要不在太陽下直曬,舷牆陰影裡會明顯舒服很多。
這幾天這些船員睡足了覺,剛剛上船也沒覺得累,等起了一兩網後就不會這樣了,到時候得抓緊時間補覺。
現在忙活的沒幾個人。
李遊,還有叫去駕駛艙學開船的楊通文和阿旺,以及陳阿水和水頭林文海。
楊通文開過福遊號,有基礎,加上李遊前兩天已經把開這種鋼船的要點告訴了他,還讓他轉了幾下舵盤感受不同,現在楊通文上手也快。
這兩種船開起來最大的區別就是舵——鋼船的舵沉、慣性大、轉向慢,必須雙手用力,風浪大時更費勁。
還有就是速度和操控,鋼船機器大、馬力足、速度快,但慣性極大,停船、掉頭要提前很多,新手容易撞碼頭。
現在往外海開,李遊也不太擔心,讓楊通文慢慢習慣就好了,順便讓他指導阿旺。
李遊則美滋滋地發煙,跟陳阿水兩人閑聊起來。
茫茫大海一望無際,五艘漁船扯著浪花,在碧波上破浪前行。
一路往東海方向開,海麵上的船影就沒斷過。出了島礁群的範圍,漁船才開始慢慢變少,但還是隨處可見海麵上有小黑點像螞蟻一樣慢慢移動。
隨著太陽越來越高,漁船才越來越少。
剛才那種各種各樣的漁船在海麵上作業的熱鬧景象再也見不到了。
好在這次出海一共有五艘船,他們也不會覺得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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