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浩進船艙休息後,其實沒睡著。
躺在床上感覺到船速慢下來,他一骨碌爬起來,湊到舷窗往外瞅了瞅,沒看出啥不一樣。
正納悶著往外走,差點跟匆匆跑進來的李遊撞個滿懷。
“阿遊,怎麼了?”
“前麵海麵不對勁,像有一堵光牆打在海麵上。你先去把阿文喊起來起網。”
“好。”王元浩轉身回艙,把楊通文叫起來收網。
網放下去沒多久,撈上來的東西不多。
但王元浩也瞧見前麵那堵光牆了,臉色一下就變了:“我操,那是啥玩意兒?”
“什麼東西?”楊通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本來還打著哈欠,這一眼看去,瞌睡全沒了,渾身汗毛都豎起來,話都說不利索。
過了一會兒,楊通文才緩過勁,小聲問王元浩:“浩哥,你知道那是啥不?”
倆人起來收網這會兒,船已經停了。
“我也不知道。”
他們對視一眼,顧不上剛收上來的網囊,提著心往駕駛艙走。
還沒進門,就聽見李遊越來越興奮的聲音:“爹,你的意思是那道光牆全是帶魚?”
“是帶魚在找東西吃。”電話那頭李光厚解釋,“帶魚夜裏往上遊,靠垂直懸停著瞅小魚。一整片一起豎著,就成了你說的那樣。我以前碰上過。”
“肯定碰上過啊。你小子運氣不錯,這一網下去,出海的本錢就回來了。我現在也讓老大收網,往你那趕,你快去下網。”
掛了電話,李遊點上一支煙正要叫人,一轉頭髮現倆人已經站在駕駛艙門口了。
他一人彈了支煙,三個人美滋滋地點上。
“浩哥,你知道帶魚立水不?”李遊忽然問。
“不知道,沒聽說過。所以那就是帶魚立水?”王元浩看著他。
李遊點點頭,照著他爹講的解釋了一遍。
帶魚立水,就是帶魚夜裏頭朝上、尾巴朝下,身子筆直懸在水裏,像把銀刀“站”在海中,老漁民也叫“立魚”。
晚上帶魚會遊到中上層找食吃。帶魚身子細長扁平,這麼豎著遊水阻力最小,靠背鰭和胸鰭稍微擺動就能停住,特別省勁。
而且銀色的身子豎著,從上頭或者下頭看輪廓很小,不容易被天敵發現;眼睛朝上,能很快瞅著小魚,突然衝過去逮。
海上的怪事多,但大多數都是海裡生物鬧的,有時候碰上了反而是好事。
解釋完,李遊帶著倆人開始乾正事。先把網囊裡的魚倒出來,再把拖網收回來,改成了中上層拖網。
忙完以後,沒急著下網。
三個人站在船頭,看著前麵那道光牆,好像比剛才又大了些。
李遊往遠處瞅了瞅,老爹和大哥還沒到,海麵上已經有別的光點一閃一閃的,是別的漁船在幹活。
不等了。
“下網。”
“好!”倆人興奮地應了一聲。
這麼大一片光牆,得有多少帶魚啊!
李遊說完回駕駛艙,王元浩和楊通文把網放下去,就開始分揀上一網撈上來的魚。
李遊握著舵盤站在那兒,手心微微冒汗。也不知道這些立水帶魚有多少,晚上都浮到上層來了,下層的帶魚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他看了看對講機,手伸過去又放下了。反正就在這兒,老爹來了自然會聯絡自己,能撈多少,就看運氣了。
船越來越靠近光牆,李遊往前看,水裏漸漸顯出無數道筆直的銀影。
帶魚全是頭朝上、尾巴朝下,像一把把懸在水裏的短刀,安安靜靜地立著。
整條魚身綳得直直的,隻有背鰭輕輕動著,保持著這像是定住的姿勢。銀鱗在微光裡泛著冷亮的光,一層疊著一層。
他穩穩地把船開進去,一下子打散了海麵上的銀光。
水底下直立的帶魚“唰”地一下全橫過來,不立了,瘋了似的亂竄。
原本立著的帶魚密密麻麻,一慌就紮堆、擠成團,直接往網口沖。
水裏銀光亂閃,原本整整齊齊豎著的影子全亂了。
李遊正要讓王元浩來開船,自己到船頭瞅瞅,船上的對講機響了。
他趕緊回來接起來。
“阿遊,你那邊咋樣?下網了沒?”
“下了,你們現在在哪兒?”
聽見他下網了,李光厚鬆了口氣。他最怕李遊為了等他們不下網,被別的船發現搶了先。
“正往你那趕,快到了。”
“好,到了喊我,我給你訊號。”
掛了電話,李遊把舵交給王元浩,自己到船頭去了。
剛才福遊號衝進來那一陣,原來的光牆全散了,連邊上的立水帶魚也跑了。
但剛才他爹教過他,這些嚇跑的帶魚跑不遠,等船聲、水聲、燈光穩下來,它們會再慢慢往上浮,重新排好隊,又立起來。
所以李遊瞅了一圈沒看見帶魚,又回到駕駛艙。
“浩哥,往前再開五分鐘轉向。”
“行。”
等福遊號轉回來時,海麵上的帶魚又立起來了,重新聚成一片。
“浩哥,我怎麼覺得上一網沒撈多少,這光牆好像又變大了?”李遊有點納悶。
“我也不清楚,剛才沒細看。”
“那行,要不咱們過去就起……”
話沒說完,船上的對講機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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