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箭釘在野豬的脖子上。
可就像秦天預料的那樣,箭頭隻在野豬皮上紮了個小口子,野豬疼得嗷嗷叫,掙紮得更厲害了,坑口的土嘩啦啦往下掉。
秦天咬牙,又射了兩箭。
一箭射在野豬背上,一箭射在屁股上。
可都沒用,箭頭紮進去不到兩公分就被厚厚的皮和脂肪擋住了。
野豬在坑裡瘋狂掙紮,坑壁的土不斷塌方,它快爬出來了。
秦天急了。
把弓箭一扔,抽出腰間的砍柴刀,撲上去,照著野豬的腦袋就是一刀。
鐺……
刀砍在野豬頭骨上,震得秦天虎口發麻。
野豬發出一聲震天的嚎叫,拚盡全力往上一躥……
轟隆一聲,坑壁塌了一大塊,野豬的前半個身子從坑裡爬了出來。
秦天眼疾手快,一刀砍在野豬的脖子上,這回用了十成的力氣,刀刃切開厚厚的皮毛,紮進肉裡。
鮮血噴出來,濺了秦天一臉。
野豬疼瘋了,扭過頭,張開大嘴,那兩顆獠牙朝著秦天的腿就咬過來。
秦天猛地往後一跳,獠牙擦著他的褲腿過去,撕下一塊布。
好險……
野豬半邊身子已經爬出坑了,再有一兩分鐘,它就能完全掙脫。
秦天知道,不能讓它出來。
一旦出來,死的就是他。
秦天繞到野豬側麵,趁著它掙紮的時候,一刀捅進它的脖子裡,刀尖順著氣管往下切,一直切到胸腔。
野豬發出一聲悶哼,血從傷口裡咕嘟咕嘟往外冒,噴得秦天滿手都是。
野豬的掙紮越來越弱,後腿蹬了幾下,漸漸不動了。
秦天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滿手是血,滿臉是血,衣服上、褲子上全是血。
秦天看著坑裡的野豬,半天說不出話。
三百多斤的大野豬,就這麼被他弄死了?
“哈哈……哈哈哈……”秦天笑了,笑得渾身發抖。
秦天站起來,把野豬從坑裡拽出來。
三百多斤的東西,死沉死沉的,要不是喝了靈泉水力氣大漲,根本拖不動。
把野豬收進空間,又把坑填上,把痕跡清理乾淨。
做完這些,秦天靠著大樹坐下來,大口喘氣。
擡頭看天,估摸著三四點了。
該回去了。
秦天從大樹底下站起來,腿有點發軟。
剛才那一通折騰,腎上腺素飆得太高,現在勁一過去,渾身跟散了架似的。
秦天靠著樹榦歇了一會,又灌了兩口靈泉水,這才緩過來。
回頭看了看那個填好的坑,又用腳踩了踩,把土踩實。
上麵再蓋層枯枝爛葉,看不出痕跡。
這年頭進山的人雖然少,但保不齊有哪個膽大的闖進來,看見個坑再摔進去,那就是造孽了。
收拾妥當,秦天順著來路往回走。
秦天必須趁著天沒亮,趕緊下山。
雖說沒那麼多講究,可他這一身血,被人看見了不好解釋。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山腳下那條小溪出現在眼前。
秦天蹲在溪邊,先洗了把臉。
溪水冰涼,激得他打了個激靈。
臉上的血幹了,結成一層薄痂,用水一泡就化開了,順著指縫流進溪水裡,把水麵染出一片淡紅。
秦天脫下外套,放在水裡搓。那件灰布衫本來就舊,領口磨得發白,袖口打著補丁,現在又沾了一身血,搓了半天,血是洗乾淨了,可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他孃的,忘了帶件換的。”
秦天把外套擰乾,搭在肩膀上,又就著溪水洗了洗胳膊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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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水麵上,映出他的倒影……年輕,臉型方正,眉毛濃黑,眼睛亮得不像話。
秦天盯著水裡的自己看了兩眼,咧嘴笑了笑。
還行,長得不算醜。
洗完了,秦天又在溪邊坐了一會,進空間看了一眼。
空間裡,那頭野豬四仰八叉地躺在黑土地邊上,血已經凝固了,黑紅色的,在灰濛濛的光線下看著有些瘮人。
那棵桃樹好好地長在黑土地邊上,葉子比剛收進來時還精神,枝頭的桃子似乎也大了一圈。
那隻野兔放在野豬旁邊。
秦天蹲下來,拍了拍野豬的肚子,邦邦硬。
這頭野豬少說在山裡活了五六年,皮糙肉厚,膘肥體壯。
秦天用手指量了量獠牙,足有筷子那麼長,白森森的,尖頭磨得鋥亮。
“要是再晚一步,讓這玩意從坑裡爬出來……”秦天打了個寒噤,不敢往下想。
出了空間,秦天起身往村裡走。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秦天輕手輕腳地推開院門,又輕輕關上。
堂屋的門沒鎖,娘給秦天留的門,不管多晚,這扇門從來沒鎖過。
秦天貓著腰進了自己屋,把門關上,一頭栽在炕上。
渾身痠疼,尤其是兩條胳膊,跟灌了鉛似的。
右手虎口被砍柴刀震得發麻,掌根那兒磨出一個血泡,擠破了,現在火辣辣地疼。
可心裡美。
秦天躺在炕上,盯著頭頂的房梁,開始算賬。
黑市的豬肉價,秦天上次去的時候打聽過。
供銷社的豬肉憑票供應,一斤大概六七毛錢,可沒票買不著。
黑市就不一樣了,不要票,但貴,一斤1.3元到1.5元。
秦天打到的這頭野豬,三百多斤,殺了以後凈肉少說也在二百七十斤往上。
豬頭、豬蹄、豬尾巴、豬下水,這些也能賣錢。
肥膘更是好東西,一斤肥膘熬出來的豬油,比瘦肉值錢多了。
就算按一斤一塊三算,二百七十斤就是三百五十一塊。
加上豬頭豬蹄下水,怎麼著也能賣到四百塊。
四百塊?
秦天一個翻身坐起來,眼珠子都亮了。
1960年的四百塊是什麼概念?
生產隊一個壯勞力,幹一天活掙十個工分,年底分紅也就分個二三十塊,這已經算好年景了。
秦天這一頭野豬,頂得上一個壯勞力幹十幾年。
“發財了,這回真發財了……”秦天搓著手,在炕上盤著腿,笑得合不攏嘴。
可笑著笑著,又冷靜下來。
不能全賣。
家裡人的身子骨太差了。
爹瘦得跟竹竿似的,娘也是一身毛病,爺爺奶奶就更不用說了,走路都打晃。
這年頭,人缺的就是油水。
光吃糧食不行,得有油,有肉。
肥膘得留下來熬油。
豬油耐放,熬好了裝在罐子裡,能吃大半年。
有了豬油,炒菜的時候挖一勺,比啥都香。
爹的咳嗽,孃的胃病,都是餓出來的,有了油水養著,到時候再給幾個老人喝點靈泉水,身體慢慢就能養好。
瘦肉也不能全賣,留個二三十斤,隔三差五地給家裡人補補。
爺爺奶奶牙口不好,燉爛糊了餵給他們吃。
四個姐姐雖然出嫁了,可也不能不管,回頭偷偷給她們送點過去。
至於豬骨頭,那是好東西。
拿回去熬湯,放幾顆紅棗,燉它一整天,那湯白得跟牛奶似的,喝一碗能頂一頓飯。
秦天越想越美,躺在炕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就在這時,秦天突然想起那個讓他渾身燥熱的女人:楚夢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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