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來。
他隻是對秦天點了點頭。
秦天心裡琢磨著……
三姐懷孕了,得給她補補身子。
家裡還有野豬肉,還有土豆紅薯,回頭再進山打幾隻野雞,燉湯給她喝。
三姐夫也是個能幹的人,回頭想辦法在城裡給他找個工作,暫時先讓他跟著自己進山打獵吧,不能讓他閑著。
走著走著,秦天回頭問孫明:“三姐夫,你會打獵不?”
孫明愣了一下:“小時候跟村裡老人學過下套子,好久沒弄了。”
“那就行。”秦天笑了,說道:“回頭我教你,咱們一起進山,多打點獵物,日子就好過了。”
孫明看著秦天那笑,心裡突然湧上一股熱流。
“行。”孫明用力點了點頭:“我跟你乾。”
秦天笑了,推著板車,大步往前走。
三個人走了一個多小時,路上聊聊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秦天把棉襖給了三姐,自己隻穿一件單衣,冷得直打哆嗦,可他咬著牙沒吭聲。
三姐懷著孕,不能凍著。
“大憨,還有多遠?”秦嵐在車上問,聲音有些發虛。
“快了,三姐,過了前麵那個坡就到了。”
四姐秦嶺嫁的村子叫王家溝,在山溝溝裡頭,是幾個姐姐中嫁得最遠的一個。
四姐夫叫王鐵柱,是個木匠,手藝在十裡八鄉都數得著。
當初秦大山把四姐許給他,就是看中了他有門手藝,餓不死。
可這年頭,有手藝也白搭……
沒人打傢具,沒人蓋房子,木匠活少得可憐,一年到頭也接不了幾單。
過了坡,遠遠地看見幾間土坯房,黑黢黢地蹲在山腳下。
秦天辨了辨方向,指著最西頭那戶人家:“三姐,到了。”
院牆是用石頭壘的,半人高,歪歪斜斜的。
院門是一扇破木板,用鐵絲掛著,風一吹就晃。
秦天推開院門,板車的輪子碾在石板上,咕嚕咕嚕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院子裡的狗叫了。
“誰?”屋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警惕。
“四姐……四姐夫……是我,大憨……”
屋裡亮起了燈,昏黃的煤油燈光從窗戶縫裡漏出來。
門開了,一個年輕女人披著棉襖跑出來,頭髮散著,腳上趿拉著布鞋,臉上還帶著睡意。
“大憨?”四姐秦嶺看見弟弟,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咋這時候來了?出啥事了?”
“沒事,四姐,別擔心。”秦天拍拍她的手,笑道:“三姐和三姐夫也來了。”
秦嶺這纔看見板車上的秦嵐,又驚又喜:“三姐?你咋也來了?這大半夜的……”
秦嵐從板車上下來,腿有點發軟,孫明趕緊上前扶住。
秦嶺看著三姐微微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她身上披著的那件男式棉襖,再看看秦天身上單薄的衣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秦嶺拉著秦天往屋裡走,又回頭喊:“鐵柱……鐵柱……快起來,我弟弟和三姐、三姐夫來了……”
四姐夫王鐵柱已經從屋裡出來了。
這是個二十五六歲的漢子,個子不高,可結實得很,肩膀寬,胳膊粗,一雙手骨節粗大,指肚上全是老繭……
那是常年握刨子、握鑿子磨出來的。
他披著一件舊棉襖,頭髮亂糟糟的,可眼睛亮得很。
“大憨來了?”王鐵柱憨厚地笑了笑,又看見秦嵐和孫明:“喲,三姐三姐夫也來了?快進屋坐。”
堂屋不大,一張方桌,幾把椅子,靠牆有個條案,條案上放著幾個木雕的小擺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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