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追著人群跑了幾步，又停下來，舉著刀在空氣中亂砍。
秦天的動作看著毫無章法，可每一刀都砍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逼得那些人四散奔逃。
孫大腳從地上爬起來，褲子濕淋淋的，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跑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秦天的眼睛。
秦天的眼神直愣愣的，嘴角掛著傻笑，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股子冷意。
孫大腳打了個寒噤，跑得更快了。
不到一分鐘，院門口的人跑得乾乾淨淨。
秦天站在門口，舉著刀，還在喊：“野雞……野雞跑了……追野雞……”
“行了行了，大憨，野雞跑了，別追了。”秦大山走過來，拉住他的胳膊。
秦天又掙紮了兩下，纔不情不願地停下來。
秦天把刀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嘿嘿傻笑：“野雞跑了……跑了……”
秦大山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裡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知道兒子是在裝，可裝得太像了，連他都差點以為那個傻大憨又回來了。
周桂香跑過來，一把拉起秦天，上上下下地打量：“大憨，你沒事吧？傷著沒有？”
“嘿嘿，沒事，娘。”秦天傻笑著，可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周桂香能聽見：“娘，別擔心，我裝的。”
周桂香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她眼圈一紅，可嘴角卻翹起來，使勁忍著沒笑出聲。
“你這孩子……”周桂香低聲說了句，拉著秦天往屋裡走。
秦大山把院門關上，又插上門閂。
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長長地吐了口氣。
“進屋說。”秦大山壓低聲音。
一家四口進了屋，關上門。
門一關上，周桂香就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你們看見孫大腳那樣沒？”周桂香笑得喘不上氣：“褲襠都濕了，嚇尿了……哈哈哈哈……”
奶奶坐在炕上，也笑得合不攏嘴：“活該……讓她來找事……嚇死她……”
爺爺抽著旱煙，嘴角翹得老高，雖然沒笑出聲，可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一起了。
秦大山坐在凳子上，搓了搓臉，也笑了。
他笑得很剋製，可眼裡的光藏不住。
“大憨，”秦大山看了一眼兒子：“你這招……真夠損的。”
秦天坐在炕沿上，嘿嘿笑了兩聲：“爹，這叫人善被人欺，咱家要是不來點狠的，這些人能把咱家吃乾抹凈。”
周桂香擦著眼淚，走過來摸了摸秦天的頭：“我兒子有主意了，知道護著家裡了。”
周桂香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眶：“可你剛才那樣，嚇死娘了，娘以為你又變傻了呢……”
“哪能呢。”秦天笑了，繼續說道：“我就是嚇唬嚇唬她，那把刀看著嚇人，可我心裡有數，砍不到人。”
秦天說的是實話。
那一刀看著兇險，可秦天在出手之前就算好了角度和距離，刀砍在門框上，離孫大腳還有一尺遠。
可那動靜、那力道，足夠把人嚇破膽。
秦大山點點頭，可臉色又沉下來：“今天這事是過去了，可往後呢？孫大腳那婆娘不是個省油的燈，她吃了這個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周桂香也擔心起來：“就是，她回去肯定到處嚼舌根，到時候傳到大隊書記耳朵裡，咱家還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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