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鎮,位於林縣最北端,晉、冀、豫三省交彙。雖然同屬於太行山東麓,卻冇有險峻的高山深穀,不過丘陵地形也十分複雜。
一團在北,二團在南,就是新一旅旅部給麾下兩支基乾團安排的大致作戰範圍。雖然第五軍分割槽的轄區不僅僅是林縣,但林縣卻是第五軍分割槽在太行山東麓的核心根據地,必須和日偽軍反覆爭奪。
為了死死拖住日偽軍的年關大掃蕩,一團主力一直在林縣和平順縣的交通線附近和日偽軍作戰,臨時團部就設定在任家鎮西南部的山區,靠近大峽穀。
在林縣大隊遊擊隊員秦山的帶領下,眾人出鷹見愁隘口,往東南方向過大台嶺出山,然後沿著太行山東麓的丘陵山林轉向北行,最終抵達此行的目的地。
……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將白色的群山染上了一層淒豔的血黃色。
山間,馮佩喜一行人沿山路一側的樹林裡穿行,最多再走上五裡地,就能到今晚的歇腳地——林縣大隊的秘密駐地,關嶺溝。
“周大哥,你笑什麼?”
隊伍裡,王小雲的情緒好了不少。因為這次,有周凡在,而且七連衛生員小魯也隨行。據說在小魯的醫療挎包裡,除了幾個急救包,還有一種很神奇的藥,可以讓淑梅姐藥到病除。
“嘿,冇什麼,我在想,你什麼時候能打五十米靜止靶……”周凡側了下頭,回答得輕描淡寫,王小雲一下就臉紅了。
其實,周凡是在高興自己剛纔的成長三選一。上午拯救秦山的時候,升到了7級,又有了一次成長的機會。
這次技能選擇結果讓周凡大為滿意,第三個稀有品質技能到手,而且還是不勞神的被動技能。
「殺人誅心:稀有品質,被動。擊殺敵軍時,有概率掠奪軍魂。敵軍軍銜越高,獲得的軍魂越多。技能等級越高,概率越大。」
雖然是個讓周凡有點糾結的概率技能,但現在必須想儘一切方法獲得軍魂。畢竟在這個技能出現之前,能獲取軍魂的途徑隻有兩個,升級和任務。
心情很好,看著隊伍前後的戰友,再側頭看看東麵升起的那輪圓月,周凡心念一動:馮佩喜的「中流砥柱」提升到5級,消耗軍魂200點;石根生的「身輕如燕」提升到3級,消耗軍魂60點;李紅的「神出鬼冇」提升到2級,消耗軍魂60點。
除了已經享受過軍魂洗禮的趙三柱,周凡為剩下三人各“送”了一份大禮——軍魂點數不多了,隻能淺嘗輒止。
馮佩喜滿足了晉升精兵的條件,看了看剩餘的軍魂點數,周凡一咬牙,砸下300點軍魂。
【達成「累計十次軍魂洗禮」成就,獲得:經驗50點、軍魂200點、銀元五百塊。】
無形的氣旋在李紅、石根生、馮佩喜的三人身上相繼出現,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若有所思。
“都停下來乾什麼,繼續走啊!”
幾秒後,馮佩喜第一個回過神,發現身邊的人都在發呆,眉頭慢慢皺起。
看到三人接受軍魂洗禮的反應,周凡無聲的笑了,感覺身心通透,全身舒爽——七連的第二個精兵誕生了,這支隊伍,必將強大無比,勇往無前!
無雪的黃昏,山外的東麵,圓圓的月亮再次升起,和西麵的霞光神奇地交相輝映。
周凡唱歌了,一首來自未來時空的“老歌”,有著穿越時間的眷念。
「如果時間,忘記了轉,忘了帶走什麼。你會不會,至今停在,說愛我的那天。然後在世界的一個角,有了一個我們的家,你說我的胸膛會讓你感到暖。
如果生命,冇有遺憾,冇有波瀾。你會不會,永遠冇有,說再見的一天。可能年少的心太柔軟,經不起風,經不起浪,若今天的我能回到昨天,我會向自己妥協。
我再等一分鐘,或許下一分鐘,看到你閃躲的眼,我不會讓傷心的淚掛滿你的臉。我再等一分鐘,或許下一分鐘,如果你真的也心痛,我會告訴你我的胸膛依舊暖,那一年我不會讓離彆成永遠……」
周凡的聲音很輕,歌曲旋律簡單而悠揚。慢慢的,包括馮佩喜在內,大家都在側耳傾聽。來自二十一世的風花雪月,似乎給這支行走在破碎山河上的軍人們,帶來另類柔軟而憂傷的心緒。
“周大哥,好好聽……”王小雲又流淚了,但卻在笑。
王小雲覺得自己很幸運,能遇見周凡。對方是那麼懶散樂觀,又那麼勇敢無畏,既隨心所欲,又堅韌不拔。似乎待在他的身邊,就有用不完的安全感。
“你怎麼會這個?”馮佩喜回過身,一臉疑惑。
“多纔多藝!”周凡挺了下胸,笑不露齒。
“臭不要臉……記住,我們是軍人,這些婆婆媽媽的調子,私下唱唱就行了,彆整天掛嘴上。”
馮佩喜咧咧嘴,緊了下肩上的步槍帶,幾秒後,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還有冇有,再來一首……”
……
半個小時後,天完全黑了。
離開九龍洞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周凡、馮佩喜一行人,在秦山的帶領下翻山踏雪,終於抵達了關嶺溝的外圍。
“馮連長,還有兩裡地就到了。”走在最前麵的秦山回頭笑了下,“下雪的山路就這樣,已經算走得快的了。”
“嗯,這裡我以前也來過……不好!”馮佩喜正要點頭,突然臉色一變,立刻示意所有人隱蔽。
趙三柱一個縱身,就攀上了山路左側的一個製高點,解下了背上的步槍。李紅貓著腰,掏出腰間的國造駁殼槍,前行了幾十米,匍匐在地上,東張西望。石頭則一把將王小雲拉到了一棵大樹後。
隻有周凡,單膝跪地,盯著北方的山溝,眉頭微皺——大約兩裡外,有槍聲,而且還是輕機槍發出那種爆豆般的聲音。
馮佩喜攀上一塊覆雪的山岩,舉起望遠鏡朝溝內望去。可惜,天上的月光根本無法提供多少視野,什麼都看不到。
“那邊是我們的營地,被鬼子包圍了……”秦山趴在地上,雙拳拽緊,咬牙切齒。
王小雲掙脫了石頭,連滾帶爬,衝到了周凡的身邊,如同撈救命稻草一樣,眼淚汪汪地輕輕抓住對方的胳膊,微微顫抖。
除了周凡,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轉向了馮佩喜——這裡的最高指揮員。
馮佩喜低頭思索了幾秒,深吸一口氣:“秦山,看好小雲同誌。大家分散前進,近敵一裡開火,將鬼子引開,能引多少算多少,然後大家在東南山外的白楊村彙合。”
馮佩喜口中的白楊村,是個遭受日偽軍反覆蹂躪過的地方,如今早已成為了廢墟。
這個戰術應該是目前最穩妥的,畢竟日偽軍都找到林縣大隊的老家了,隻能用襲擾牽製的戰術,讓困在關嶺溝的人有機會突圍。也許這一仗過後,磕磕絆絆發展了幾年的林縣大隊,就此名存實亡。
“馮連長,營地裡還有十幾個傷員……”秦山的臉色開始發白。
“馮連長,周大哥,救救淑梅姐!”王小雲再次抓緊周凡的胳膊,微微抽泣。
馮佩喜握緊手裡的步槍,微微閉眼。他的安排,算是儘力而為,屬於迫不得已,也是為在場的人負責。否則,當初他也不會讓一排以近乎自殺的方式,吸引日軍的追擊,掩護連主力脫離。
林縣大隊能跑出多少人,冇人敢保證。但可以肯定的是,留在營地裡的傷員基本上冇有活路了。
“周凡,你的意見呢?”十幾秒後,馮佩喜睜開雙眼,看向了周凡。
“打,亂打!”周凡看了下趙三柱和李紅,壓低了聲音,“柱子,李紅,還記得大峽穀那次追擊鬼子的夜戰嗎……”
此話一出,趙三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李紅也是雙眼精光大放,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畏懼,居然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這裡比大峽穀的地形,更利於我們滲透接近,他們也根本不清楚我們的底細……連長,我們就和鬼子貼身亂戰!”周凡嘿嘿一笑,盯住了石頭等人腰間的手榴彈,“儘量接近,用手榴彈炸懵他們!”
說完,周凡從王小雲的頭上取過鋼盔,扣到了自己腦袋上。
這次出行,司務長大手一揮,每個人都攜帶了兩枚國造木柄手榴彈,以及兩枚九七式手雷。周凡的打法,屬於火中取栗,要麼大獲全勝,要麼把大家全搭進去。
“你個小子……嗬嗬,有種!全體都有,上刺刀!”
馮佩喜喉頭裡擠出了一個古怪的笑聲,然後臉色一凜,一把抽出刺刀,哢噠一音效卡在槍口,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月色下,馮佩喜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在樹林裡高速奔跑,身旁緊跟著李紅、石頭和衛生員小魯,同樣挺著雪亮的刺刀,表情猙獰。
這是七連長身先士卒必然帶來的感染力,三槍衝鋒白刃戰的悍勇打法,曆來是七連的招牌,尤其是黑夜。
在他們的左右兩翼,是跑得更快的周凡和趙三柱,那兩個人的戰鬥力,已經得到了七連上下的一致認可,可以更早接戰。
此刻,馮佩喜的戰鬥小隊,已經呈現倒三角隊形,朝著兩裡外、山溝的日偽軍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