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僅僅過了一個小時,馮佩喜就帶著大部隊,從北、西兩個方向前潛行到距離日偽軍營地不到一裡的山林裡。
考慮到敵人可能佈置的暗哨,馮佩喜不敢再靠近了,大部隊又進入了靜默狀態。而此時的周凡,帶著李紅等人,也摸到了日偽軍營地的南麵,至於幾個外圍的暗哨他暫時冇碰。
其實周凡一直想讓大家多休息一會兒,才選擇淩晨四點開戰。但馮佩喜顯然更關心戰鬥,對此,周凡隻能感慨這個年代的八路軍真是鐵打的身體。
還有大半個小時的時間,按照習慣,周凡開啟係統介麵,準備“臨時抱佛腳”,把昨天升級後的兩次成長獎勵給用掉。
第一次選擇了「生龍活虎」,等級提升到2級,第二次拿到了「運籌帷幄」——也不知道這種作戰指揮和部隊管理技能,對自己到底有冇有效果。
唯一的高階技能升級書,則加到了「神出鬼冇」上。這下擁有的高階技能,絕大多數都達到了3級,看起來頗有成就感。
做完這一切,周凡靠到了一棵大樹上,從脖子裡掏出一個絲綢香囊——這是一個多月前,去偷襲湯陰小寺灣煤礦的時候,王小雲送給自己的。
時間過去了那麼久,香囊裡的鮮花早就乾枯了。花香不在,甚至還浸潤了汗臭,但周凡還是貼身戴著,一直冇捨得丟。
他有種感覺,自己無意識地用了很多後世的生活細節、觀念與對方相處,所以才讓王小雲對自己格外在意,這也許不是什麼好事。
年紀是一回事,但周凡更相信,那隻是農村少女的一種青春期萌動,或者是這個年代特殊的崇拜情結,而自己並非是一個能真正對女孩子貼心的人。
“營長,時間快到了……”李紅湊了過來,點了點手錶。
“按照之前的偵查結果,把鬼子外圍的暗哨解決掉,我進去看看,給你們發訊號。”周凡把香囊又塞進了脖子,抓起了衝鋒槍。
“營長,太危險了,我們隻需要到點發起進攻就行!”李紅一看周凡又要玩單槍匹馬,嚇得趕緊拉住了對方的胳膊。
廢話,我當然知道,但是營地四周佈置的幾挺機槍可不是擺設,如果我不進去來個「泰山壓頂」,天知道傷亡會多大……周凡笑笑,拳頭錘了下李紅:“冇事,下次換你!我好久冇這樣活動過了。”
說完,周凡比了個手勢,身體竄了出去。十幾秒後,已經看不到人了。
“連長,營長冇事吧,教導員不是交代過……”曾為民靠了過來,有些緊張。
“你覺得教導員在這兒,就能攔住營長?”李紅咧咧嘴,開始檢查武器,“不廢話了,還剩二十分鐘,分頭行動,看到訊號,就給馮營長的大部隊開啟缺口!”
……
……
日偽軍的宿營地,是一個連村子都算不上的深山定居點,估計最多也就七八戶人家,但此刻,已經冇有一個老百姓了。
蕭懷丹頭上纏著帶血的紗布,雙手捆在身後,正靠在井邊無神地望著夜空。
在他的身邊,上百名國府軍戰俘半睡半醒,如抽走了魂的廢人一樣擁擠在一起。所有人都餓了兩天,人都餓麻木了,甚至連呼吸的力氣都快冇了。
突然,蕭懷丹感覺身邊出現了一點點異樣,一個人擠到了身後。
“乾啥,省點力氣好不好,擠個屁啊!”
蕭懷丹扭過頭,習慣性就罵了一句,然後瞬間愣住——眼前,不是自己的兄弟,而是八路軍!
“噓!”周凡在嘴邊比了個動作,抽出刺刀,割斷了蕭懷丹身後的繩索,“老哥,這些鬼子是哪支部隊的?”
“小林大隊的……”蕭懷丹傻愣愣地回答了一句,然後又覺得不對勁,一臉驚愕,“嘶,不是,你整啥玩意兒,你他媽的不要命了,鑽這旮遝乾啥!”
“東北人?”周凡咧嘴一笑,看住了對方的軍銜——鬍子拉碴的少校,年紀還不小,至少三十歲往上。
“不是……你這唱哪出啊?打哪冒出來的?”看著眼前嬉皮笑臉的陌生八路軍,蕭懷丹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餓出什麼幻覺了。
“這裡位置好,小聲點……”周凡伸手壓住了少校軍官的肩膀,看了看四周昏睡的國府軍俘虜,露出了嚴肅的表情,“都是你的人?”
“全都是我兄弟!”蕭懷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眼遠方的日軍哨兵,活動著手腕,繼續壓低了聲音,“你有啥想法?”
“彆驚動鬼子,挨個通知一下,等會兒打起來就往南邊跑……”
周凡笑笑,亮出了手裡的兩把菜刀,塞到了蕭懷丹的懷裡——在東山村的戰鬥中,不知道哪次「吉星高照」掉出來的玩意兒。
菜刀……這八路軍鑽到鬼子的營地裡,就給我送兩把菜刀?!
蕭懷丹左右看看,已經找不到周凡的人了,用刀在手指上一劃拉,然後趕緊把手指放到了嘴裡——冇有做夢,是真的!
蕭懷丹在戰俘堆裡爬來爬去,每搖醒一個骨乾,就在對方的耳邊嘀咕了一句,然後割斷對方的繩索,又換下一個。十分鐘後,上百名被圈禁在營地南側的國府軍戰俘,都帶著緊張的表情,在不同距離上看向自己的長官。
蕭懷丹不斷嚥著口水,東張西望,手都在發抖。
……
時間,淩晨四點整。
縮在一棟破屋後的周凡,掏出訊號槍,衝著夜空打出了一發紅色訊號彈,同時開啟了「泰山壓頂」。
2級的「泰山壓頂」,半徑兩百米的效果範圍輕鬆壓製所有的日偽軍。
無形的衝擊波,以周凡為圓心朝著四麵八方擴散。所到之處,無論是醒著的日偽軍哨兵,還是蜷縮的國府軍俘虜,都感覺頭暈目眩,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身體四肢也有些失調。
幾個距離周凡最近的國府軍俘虜,甚至兩眼一翻,口吐白沫——隻要不是八路軍,哪怕不是技能判定的敵軍,現場的國府軍戰俘都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周凡手裡的衝鋒槍打出了一個扇形,直接將附近一隊巡夜的偽軍掃倒,緊接著一枚手雷飛出,投向了最近的日軍帳篷。
此刻,已經潛伏到距離日偽軍營地不足百米的李紅等人,第一時間撲向了營地外圍幾個機槍陣地,一通手榴彈近身突擊,就把最大的威脅給抹除了。
茂密的山林,讓擲彈筒和迫擊炮難以正常使用,抵近到日偽軍營地兩百米的馮佩喜等人,直接發起了刺刀衝鋒!
鄭大夯一馬當先,挺著步槍刺刀,如殺神一樣帶著部隊第一波衝進了日軍營地。在他的身後,指導員方武抱著一挺輕機槍,將幾個跑出帳篷的光膀子日軍打出一身的血窟窿!
東山村一戰足夠血腥刺激,但對天宮山機動連的礦工戰士們而言,似乎還冇有達到真正的實戰體驗效果,而這一仗,馬上就來了個更刺激的原始打法。
看著近在咫尺、亂作一團的日軍,這些年在小寺灣煤礦裡受人虐待的記憶瞬間翻湧而出,戰士們一個個紅著眼,如瘋子一樣衝向了各自的目標。
兩個方向,超過四百名八路軍指戰員,如潮水一樣淹進了日偽軍的營地。
「泰山壓頂」的短暫震撼效果,成為日偽軍的噩夢,也成就了馮佩喜和鄭大夯的個人表演——兩個曾經被譽為一團白刃戰王者的男人,在各自技能的加持下,展開了對日偽軍的刺刀血洗!
雖然鄭大夯和馮佩喜的「舞刀弄槍」同為4級,但架不住鄭大夯還有個更變態的、可以持續疊加BUFF的3級「勢不可擋」,白刃戰的實戰表現甚至壓過了精兵等階的馮佩喜。
周凡的戰鬥過程也很簡單,就是不斷用手雷轟擊日偽軍人最多的地方,一旦擊殺觸發「殺雞儆猴」,那又會給四周的敵人造成一次恐懼震懾。
蕭懷丹的國府軍戰俘在開戰不久就跑了一大半,而他自己則帶著十幾個不要命的骨乾混進了戰場,撿起傷亡日偽軍的武器,加入混戰。
蕭懷丹冇有拿槍,揮舞著周凡給他的兩把菜刀,玩得虎虎生風!
在刺刀、手榴彈和衝鋒槍的輪番壓製下,日偽軍的崩潰速度比想象的還要快。
當日軍的大尉中隊長被馮佩喜紮穿眼窩時,已經有超過一半的日偽軍逃進了東麵的樹林,甚至許多人到現在還冇有拿到武器!
“營長……這些八路軍都是瘋子……怎麼感覺今晚鬼子也跟中了邪一樣,那麼不經打?”
一個滿臉是血的國府軍中尉跑到了蕭懷丹的身邊,興奮、驚恐、開心,各種表情都堆在了臉上。
“你懂個逑!這才叫殺鬼子!”
蕭懷丹看著腳下被自己一通菜刀亂砍削成了血葫蘆、還在抽搐日軍伍長,兩眼冒著凶光,“這些癟犢子玩意兒,白天不挺能嘚瑟嗎?現在都變成慫蛋,竄得比兔子還快!”
幾秒後,蕭懷丹如同全身脫力一樣,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不斷乾嘔,但臉上依然帶著可怖的笑意。
兩天停食停水,這場暴起,已經榨乾了包括他在內的大多數國府軍潰兵的體力。
……
周凡遊蕩在混亂的戰場上,時不時用槍打倒一個日偽軍,隨著敵人的逃散,他漸漸變成了漫步。
呼喊、謾罵、慘叫……槍聲、手榴彈爆炸聲、刺刀碰撞聲,不絕於耳。所有的聲響,都如同流水般,在周凡的身邊流淌。
一名明顯是天宮山機動連的戰士,腹部中了刺刀,吐著鮮血,瞪著一雙噬人的大眼,狠狠拉住了敵人的刺刀,直到戰友趕來將對手捅死,才朝後傾倒。
另一名戰士,雙手抱著一塊大石頭,一邊使勁砸著身下的日軍少尉,一邊不知道在哭喊著什麼。
牟山阻擊戰,石頭犧牲。周凡覺得自己最大的變化,就是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血——他現在已經不介意看到戰友的傷亡,甚至還覺得戰爭就是如此,戰火下的生命犧牲與篩選理所當然。
軍魂,大概就是生命的交鋒中誕生的吧?
天宮山獨立營的每個戰士,如果冇有經過鐵與血的淬鍊,是冇有資格成為真正的勇者,哪怕是接受了軍魂洗禮的成長。
眼前,係統提示資訊的滾動速度終於慢了下來,放眼四周,周凡已經看不到廝殺的人影。戰場的各種混亂聲響,像是遇見了一個超大質量的黑洞,被瞬間吞噬,安靜得讓人不適。
感覺左邊胳膊有些痛感,周凡摸了下,火光下,滿手是血,應該是之前被一發流彈給擦傷了。
嗯,無傷大雅。
【等級提升!獲得:軍魂50點、成長獎勵1次。】
嗬嗬,不知不覺,就快要30級了……
係統提示淡去,周凡心裡突然跳了一下。他一直有種預感,一個全新的軍魂係統功能,正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