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空氣凝重而冰冷。單一的強光燈從斜上方打在吳舟臉上，他此刻已坐在了“後悔椅”上。顧名思義，一般人隻要坐上這把椅子，大多會下意識開始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麼。
吳舟對麵，兩位民警一左一右坐著。年長的警官目光沉穩，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靜靜觀察。
年輕民警則主導著問話。
“姓名…年齡…性別…”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先是一些極其基礎的問題。
千萬別覺得這種問話沒有必要。
人是有慣性的，前麵這些簡單問題老實配合後，後續問題也容易因慣性而繼續配合。即便隻增加“一點點”概率，這也是非常實用的小技巧。
待吳舟老實回答完基礎資訊，年輕民警突然提高音量：
“吳舟，你的事，老實交代吧…”他身體前傾，形成壓迫姿勢，“大家時間寶貴，別繞圈子了。我們已經從被害人那裏拿到了你的生物檢材...找你問話，也是給你機會…”
年輕民警語氣冷峻，旁邊的老警察看似隨意，實則專註地盯著吳舟的細微動作，試圖捕捉真實反應。
但吳舟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越是如此老警員看的越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而吳舟這會兒，坐姿倒是輕鬆，神態略有些無奈的迎著對方目光道，“我不可能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而且真實情況是，事實恰恰相反....前天晚上，一直都是她在主動勾引我。”
“主動勾引你？你以為你是誰…”年輕民警不屑嗤笑。畢竟他見過小雅，非常漂亮，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孩怎麼可能會主動的勾引別人，或者說，需要嗎？再就是，正常男性有幾個能抵抗這種級別美女的勾引的？
隻是粗略的思考一下，也明白“邏輯不通”的。
他要是將這些心裏話說出來，吳舟肯定也會點頭表示認同...
而這個時候老民警輕輕“咳”了兩聲，年輕民警看了一眼自己師傅，意識到自己方纔說錯話了，作為警察說話要客觀...
吳舟笑了笑，苦笑吧...
“其實...我的條件應該還算可以的吧...如果我開口，應該不會缺女人...”吳舟心平氣和地回了一句。
這句話倒是讓年輕警察反應過來，吳舟和他之前審訊的人不同，他是個年輕、事業有成、相貌也不差的富豪。
想想最近娛樂圈裏的那個“首富之子”，身邊的網紅女友一茬一茬的換...
老民警這個時候順勢接過話題。
相較於年輕民警的嚴肅，他滿臉笑容，顯得和藹得多。
“吳舟，你的資料我們剛看過，確實年輕有為。像你這樣的成功人士，對女孩子的吸引力確實很大…”老警察甚至誇起了吳舟…
“不過…你知道，我們辦案要講證據。不可能單憑一麵之詞定罪，但被害人確實提供了一些對你不利的證據…”老警察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隨後像聊家常一樣詢問細節。
吳舟本就問心無愧，換了一種審問方式也無所謂，於是事無巨細地將與小雅接觸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
“來長沙之前，我以為隻是簽合同。落地後他們安排了飯局…結束後，我以為能直接回酒店休息，沒想到鄒長明又安排了接下來要合作的‘藝人’…我們全程聊工作，他們確實聊了些別的話題，但我不感興趣…到別墅後，小雅突然變得非常主動…”
吳舟平靜敘述，也順帶說了自己的感受。
老民警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和一個提問者，總是“忘”，吳舟這邊明明已經說完了一陣子，他卻是突然的又提到了之前的那個問題。
讓吳舟不得不重新回答。
吳舟很快的就感覺了出來，這應該就是他們的審問技巧，但吳舟對這些事情記的還算清楚，所以再多問幾次也無所謂...
倆人聊了一陣子後，整個審訊室內的氛圍都好了很多，但吳舟說的太過“平淡”了，如果一直這樣的話，這次的審訊就得到此結束了...
“吳舟！”年輕民警這個時候，順勢的又插入話題當中，提高音量打斷他的陳述，“我們現在談的是你涉嫌強姦的案子！合作方安排飯局讓你們認識，這很正常！但你真的什麼都沒做？看來你是不老實啊，到現在還把責任全推給別人。”
他不給吳舟反駁的機會，直接拿起桌上平板快速點了幾下。一段錄音在寂靜的審訊室裡響起：
小雅（帶著哭腔，抗拒地）：“不要…吳總…不要…求你了…”
吳舟：“呼…”
錄音很短，戛然而止。
“聽清楚了嗎？”年輕民警將平板“啪”地扣在桌上，“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吳舟“....”，一時語塞，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聽清楚了。所以呢？錄音中，我有說什麼了嗎？”吳舟無奈反問。
“所以，你承認錄音裡那個長呼吸聲是你的？”年輕民警臉上露出略顯激動的神情。
吳舟卻無所謂。
“是就是，那確實是我的聲音，但是…”
吳舟大致描述了當時的情景，以及長嘆的原因——那是一種無語的表達達。
“證據擺在麵前還嘴硬！”年輕民警不吃這套，語氣更強硬，“我告訴你，負隅頑抗沒任何好處！你現在老實交代作案過程，態度誠懇點，將來法庭上法官還能考慮從輕處理！你還年輕，有大好前途，非要一條道走到黑嗎？”
吳舟隻能“唉…”了一聲。
一如錄音中的嘆息，隻是這次人在現場。
老警員這個時候也是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經驗判斷，看向吳舟時，略帶一絲“同情”...
但身為警察的他，什麼奇葩的事沒見過...
吳舟這邊則是在給年輕警員進一步解釋道：
“那晚7點53分，我與李台長、鄒長明在‘壹盞燈’見麵…8點48分，李台長說台裡有事離開…9點06分，鄒長明帶小雅他們進包廂…9點17分，我們離開‘壹盞燈’…車上有我、同事高文信、鄒長明、小雅、小甜…9點43分，抵達禦風別墅802棟…10點31分我獨自離開。在場那麼多人，我隻待了49分鐘，你覺得49分鐘能發生什麼？…哦對了，剛才那段錄音，應該是10點22分錄的。這段錄音不完整，掐頭去尾了——前麵她說想玩個‘cos’遊戲，然後就發出那種聲音。我嘆氣之後拒絕了她…”
“如果是能有稍長一點的連續錄音的話，真相也就出來了，但陷入的，那邊不會提供的...”
年輕警察還想繼續追問，老警察使了個眼色讓他停下。
而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
隨即一位工作人員推門進來，在老警官耳邊低語了幾句。
…
吳舟知道，他的律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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