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破曉攔截(重修版）
海水冰冷刺骨。
林棲梧拖著兩個俘虜遊向礁石區，懷裡緊抱著那個黑色手提箱和移動硬碟。海浪一次次把他推回，又一次次被他掙開。身後，“海鷗號”漁船上傳來海警的喊話聲和腳步聲，探照燈的光束在昏暗的海麵上來回掃射。
年輕守衛叫阿傑，水性很好，幾乎不用林棲梧費力。白大褂醫生姓吳，嗆了好幾口水，被阿傑拽著衣領往前拖。三人爬上礁石時，都已經精疲力盡。
林棲梧趴在濕滑的岩石上喘氣，肋骨處的傷被海水浸泡後疼得像火燒。他回頭看了一眼海灣，兩艘海警巡邏艇已經靠上“海鷗號”，幾名穿製服的人正在登船。探照燈的光掃過甲板，照出空蕩蕩的船艙和床上王猛的屍體。
“他們發現屍體了。”阿傑低聲說，聲音裡有一絲恐懼。
“快走。”林棲梧掙紮著站起來，“這裡不能久留。”
他們沿著礁石區往東走，那裡有一片更隱蔽的小灣，停著幾艘當地漁民的舢板。林棲梧的目標是其中一艘帶馬達的小型漁船，大約五米長，船體破舊，但引擎看起來還能用。
深夜十一點，黑岩灣以東三海裡。
漁船在黑暗的海麵上顛簸前行。馬達發出沉悶的突突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林棲梧掌舵，阿傑和吳醫生坐在船艙裡，兩人都被塑料紮帶綁著手腳，但留了活動的餘地。
手提箱和硬碟放在林棲梧腳邊，用防水布裹著。懷錶在胸口微微震動，螢幕在黑暗中亮著幽藍的光。
【生命體征監測】
【使用者：多處軟組織挫傷，肋骨骨裂風險增加，體溫偏低】
【俘虜A（阿傑）：心率92，血壓正常，情緒緊張】
【俘虜B（吳醫生）：心率118，血壓偏高，恐懼狀態】
【環境評估：海上能見度低，風速增強，浪高1.5米，航行風險中等】
林棲梧關掉螢幕，看向海麵。遠處有零星的漁船燈火，更遠的地方是青州港的輪廓，像一頭沉睡的巨獸。他需要在天亮前靠岸，把證據交給李維民，或者至少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但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懷錶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林棲梧開啟一看，螢幕上跳出一行紅色警告。
【檢測到高速移動目標】
【方位：東南方，距離兩海裡】
【速度：35節】
【型別：疑似改裝快艇】
他立刻熄掉船燈，關掉馬達。漁船在慣性下繼續滑行了一段，然後隨著海浪起伏。阿傑和吳醫生抬起頭，看向林棲梧。
“怎麼了？”阿傑問。
“有船追來了。”林棲梧壓低聲音，“不是海警。”
他拿起望遠鏡，看向東南方向。海麵上一片漆黑，但很快，一個模糊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沒有航行燈，隻有船體劃開海水時泛起的白色浪花。速度很快，直衝他們而來。
是那個西裝男的船。他沒走遠，一直在附近等著。
林棲梧重新啟動馬達，調轉船頭朝西北方向開去。那裡有一片密集的養殖區，浮球和網箱可以作掩護。但漁船的馬力太小，最高速度不到十節，而快艇的速度是它的三倍以上。
距離在迅速縮短。
一海裡。八百米。五百米。
快艇上亮起一盞強光探照燈，雪白的光束像一把刀劈開黑暗，直射過來。林棲梧猛打方向，光束擦著船尾掠過，照得海麵一片慘白。
擴音器的聲音從快艇上傳來，在海風中有些失真。
“停下船，交出東西，可以留你們活命。”
是西裝男的聲音，平靜，冰冷，不帶任何情緒。
林棲梧沒有理會，繼續往前開。養殖區就在前方不到三百米，隻要能鑽進去，快艇就很難追擊。
但快艇上的人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砰。
一聲槍響。不是對著人，是對著漁船的馬達。子彈打在船尾的鐵皮上，濺起火星。林棲梧伏低身體，油門推到最大。漁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速度勉強提到十二節。
快艇又逼近了一百米。探照燈牢牢鎖定漁船，光束隨著海浪起伏晃動。林棲梧能看到快艇上站著三個人，都穿著黑色作戰服，手裡拿著自動武器。西裝男站在駕駛位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
“最後警告。”西裝男說，“停下，或者沉沒。”
林棲梧咬牙，從腰間拔出手槍，對著探照燈的方向開了一槍。子彈打在快艇的防彈玻璃上，隻留下一個白點。
反擊激怒了對方。
砰砰砰！
連續三槍，這次是瞄準船體。一顆子彈打穿了船舷，海水立刻湧了進來。另一顆子彈擊中馬達外殼，火星四濺。漁船劇烈顛簸，速度驟降。
阿傑在船艙裡喊：“船要沉了！”
林棲梧看了一眼進水的速度，最多還能撐十分鐘。他看向養殖區，還有一百五十米。來不及了。
快艇已經追到五十米外，探照燈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西裝男舉起手，做了一個手勢。快艇上的三個人同時舉槍，瞄準漁船。
就在這一瞬間，另一個方向突然亮起兩盞強光燈。
不是探照燈，是船頭的航行燈，但亮度極高，像兩隻巨眼在黑暗中睜開。一艘中型漁船從西北方向衝出來，船體比林棲梧的船大兩倍，速度不快，但航向筆直，直接插向快艇和漁船之間。
快艇上的人顯然沒料到這個變故，急忙調轉方向避開。兩船擦肩而過，距離不到十米。
林棲梧看到那艘漁船的駕駛艙裡，站著兩個人。
沈寒衣。老夜。
沈寒衣左腿還纏著繃帶，但站得很穩，手裡拿著一把步槍，槍口對著快艇方向。老夜掌舵，臉色冷峻，眼睛盯著西裝男的方向。
“林棲梧，往北開！”沈寒衣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我們拖住他們！”
林棲梧沒有猶豫，立刻調轉船頭向北。快艇想追，但沈寒衣的漁船已經橫在中間，擋住了去路。西裝男下令開火，子彈打在漁船的鋼製船體上，叮噹作響。
老夜駕駛漁船做了一個大膽的動作。他猛打方向，船尾狠狠撞向快艇的側麵。快艇被撞得傾斜，船上的人差點摔倒。西裝男抓住欄杆，臉色終於變了。
“幹掉他們！”他吼道。
快艇上的三個人同時開火，自動武器的火力覆蓋了漁船的駕駛艙。沈寒衣伏低身體，子彈打在玻璃上，防彈玻璃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但沒有碎。
老夜從座位下拿出一把霰彈槍，推開駕駛艙門，對著快艇就是兩槍。霰彈的覆蓋麵很大，快艇上一個人中彈倒下，另外兩人急忙尋找掩體。
海麵上的交火激烈而短暫。林棲梧的漁船已經開出兩百米，但進水的速度越來越快。船艙裡的水已經漫到腳踝，馬達發出怪異的響聲，隨時可能熄火。
他看了一眼懷錶。
【船隻狀態：嚴重進水，引擎過熱，預計五分鐘後失去動力】
【建議：棄船或緊急搶修】
沒有時間搶修了。
林棲梧看向北麵，那裡有一片小島，黑漆漆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距離大約一海裡，如果遊泳，以他現在的體力，可能到不了。
但別無選擇。
他轉身看向阿傑和吳醫生。“船要沉了，你們自己決定，遊過去，或者留在這裡等死。”
阿傑咬牙，“我跟你走。”
吳醫生臉色慘白，但點了點頭。
林棲梧解開兩人的塑料紮帶，然後把防水布裹緊的手提箱和硬碟綁在自己背上。他檢查了一下手槍，還剩六發子彈。
漁船又中了一槍，這次打中了油箱。濃烈的汽油味瀰漫開來。
“跳！”林棲梧喊道。
三人同時跳入海中。幾乎在同時，漁船轟然爆炸，火球騰空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灼熱的氣浪從背後推來，林棲梧被掀出好幾米，嗆了一口海水。
他浮出水麵，回頭看了一眼。漁船已經變成一堆燃燒的殘骸，在海麵上緩緩下沉。快艇和沈寒衣的漁船還在交火，但快艇似乎佔了上風，沈寒衣的漁船船體多處中彈，速度慢了下來。
不能再拖了。
林棲梧轉身朝小島遊去。阿傑和吳醫生跟在後麵，兩人的體力都不錯，勉強能跟上。海水冰冷，體力在迅速流失。遊了大概三百米，林棲梧感覺肋骨處的傷疼得快要失去知覺。
懷錶在震動。他一邊遊一邊開啟螢幕。
【體溫持續下降，低體溫症風險增加】
【距離目標島嶼：六百米】
【預計抵達時間：十五分鐘】
【生存概率：42%】
他關掉螢幕，繼續往前遊。
突然，身後傳來引擎的轟鳴聲。不是快艇，是另一種聲音，更沉悶，更厚重。林棲梧回頭，看到一艘更大的船正在靠近，船身上有“海警”的字樣。
是之前搜查“海鷗號”的海警巡邏艇，聽到爆炸聲趕來了。
探照燈的光束掃過海麵，很快鎖定了林棲梧三人。擴音器裡傳來命令：“海裡的人，停止移動，舉起雙手！”
林棲梧沒有停。他知道一旦被海警抓住，證據可能會被內鬼攔截，王猛的女兒也可能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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