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川低頭道：“公子出身名門，晚輩自然比不得。”
赤淩雲滿意地點點頭。
他又看向墨溪，柔聲道：“墨師妹，你在宗門也可以進第二層了吧？回頭我帶你去看些有意思的典籍。”
墨溪淡淡道：“不必了。”
赤淩雲碰了一鼻子灰，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看向墨川，忽然道：“黑川道友，你覺得墨師妹如何？”
墨川心裡一凜。
這問題，不好答。
他略一沉吟，恭敬道：“墨小姐天人之姿，晚輩不敢妄議。”
赤淩雲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是不敢，還是不能？”
他走到墨川麵前，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黑川，我告訴你，墨師妹是我的人。你最好管好自己的眼睛，再多看一眼，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墨川低著頭，拳頭攥緊。
指甲刺進掌心，生疼。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恭敬道：“赤公子放心，晚輩明白。”
赤淩雲滿意地拍拍他肩膀，轉身對墨溪笑道：“師妹，逛得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
墨溪點點頭，跟著他往回走。
墨川跟在後麵，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走到迎賓殿前，赤淩雲和墨溪停下腳步。
赤淩雲回頭看了墨川一眼，笑道：“黑川道友，多謝招待。日後若有緣，來神機宗找我。”
說完，他帶著墨溪走進大殿。
墨川站在殿外，看著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內。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他停下腳步。
周圍沒人。
他終於可以釋放自己的情緒。
臉上浮現出狂喜，興奮，激動。
溪兒還活著！
她就在那裡！
但他很快又皺起眉頭。
溪兒現在的處境，顯然不自由。
那個赤淩雲對她死纏爛打，她不得不應付。
要怎麼救她出來？
他看向殿門，心裡默默道：溪兒，等你聯絡我。
傳訊靈雀，他已經悄悄放在她身上。
那是墨氏獨有的通訊傀儡，隻有墨氏族人能感應到。
她一定會找機會聯絡他的。
一定。
墨川攥緊拳頭，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夕陽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深夜。
墨川盤坐在床上，閉目調息，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白日裡那一幕幕，不斷在腦海裡回放。
溪兒站在赤淩雲身後，淡青衣裙，眉目如畫。
溪兒看向他時，瞳孔微微放大，身體輕輕一顫。
溪兒垂下眼，恢復平靜，彷彿不認識他。
墨川睜開眼，看向窗外。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鄒家城的夜，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忽然，他心念一動。
儲物袋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動。
墨川猛地坐直身體，伸手探入儲物袋，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靈雀。
這是墨氏獨有的傳訊傀儡，通體青灰，狀如麻雀，眼珠是兩顆細小的靈石。
此刻，靈雀的眼睛正一閃一閃地發著光。
墨川心跳驟然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注入靈力。
靈雀張嘴，一道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傳入耳中。
“哥……”
是墨溪的聲音。
帶著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墨川眼眶一熱，連忙傳音回去:“溪兒，是我。”
對麵沉默了一息，然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
“哥，真的是你……我以為……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墨川攥緊拳頭，指甲刺進掌心。
他深吸口氣，讓自己的聲音盡量平穩:“溪兒，你還好嗎？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我……我還好。”墨溪的聲音帶著哽咽，“哥，你呢？你怎麼會在鄒家？你怎麼成了黑川？”
墨川道:“說來話長。我一路追查線索，查到鄒家，就混進來當客卿。沒想到……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溪兒，這些年，你是怎麼過的？”
墨溪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我被擄走後，被賣給了神機宗的流雲真人。”
流雲真人。
墨川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他收我做了弟子，對外說是義女。表麵上對我很好，教我修鍊，給我資源。但是哥……”
墨溪的聲音忽然壓低，帶著一絲顫抖，“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對。那不是看徒弟的眼神，也不是看義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東西。”
墨川心裡一緊。
“他有沒有對你……”
“沒有。”墨溪道，“他暫時沒有。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等。等我長大，等我修為再高一些。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但那種感覺，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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