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無數光影、聲音、情緒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來。
有束康早年修鍊的艱辛,有結丹時的狂喜,有執掌天海教部分權柄的誌得意滿。
有麵對壽元將盡的焦慮惶恐,更有與深海鮫人秘密接觸時的陰暗算計。
以及最後時刻那滔天的怨恨與難以置信的驚愕……
墨川心神守一,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由這些無關的記憶碎片沖刷而過。
他的目標明確而堅定。
尋找關於鄒姓客卿長的人、事、地點資訊。
記憶的河流奔湧,時間似乎也在倒流回溯。
他看到了束康與鄒老怪數次隱秘的會麵,地點並非在天海教內。
而是在沿海一些不起眼的荒島或凡俗城鎮。
兩人交談時,束康的稱呼是老表,語氣透著一股不同於尋常同僚的熟稔。
“鄒家……內陸天衍國……機巧法器……”
一些關鍵的資訊碎片逐漸拚湊起來。
原來,這鄒老怪本名鄒風,出身自內陸天衍國的一個修仙家族,鄒家。
鄒家雖非頂尖大族,卻以擅長煉製各種精巧的機關法器、法寶部件而聞名,在周邊數國都頗有生意往來。
家族慣例,會向重要的貿易夥伴國派遣一位族中長老常駐,既負責生意,也兼具收集情報、維護關係的職責。
鄒風,便是派駐到滄瀾國的負責人。
他掛名天海教客卿長老,更多是一種身份掩護和便利。
實則獨立行事,與天海教核心層並無太多瓜葛,尋常天海教修士自然不知其存在。
“難怪……打聽不到。”
墨川心中恍然。
鄒老怪的活動層麵,本就高於普通散修和低階弟子。
其身份又具隱蔽性,自己之前的打聽方式,無異於緣木求魚。
繼續深入搜尋,關於鄒風失蹤的時間點也逐漸清晰,大約在五年前。
這個時間,與厲無鋒信件中所言,鄒老怪獲得青偃師線索後便失去聯絡,基本吻合。
然而,當墨川試圖尋找關於青偃師的記憶時,卻一無所獲。
束康的記憶中,完全沒有相關片段。
“奇怪。”
墨川退出搜魂狀態,掌心那團殘魂徹底消散。
他眼神微凝,陷入思索。
“鄒風得了青偃師的線索,卻連關係匪淺的老表束康都未告知……”
是信不過?
還是此事乾係太大,不敢輕易透露?
墨川更傾向於後者。
塑料兄弟情在修仙界並不稀奇,利益麵前,血緣亦可能淡薄。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束康化為灰燼的地方,又望向不遠處那隱蔽的洞府裂縫。
洞府入口的禁製依舊在微弱運轉,散發著不弱的靈力波動。
“裡麵或許還有束康的珍藏。”
墨川心念微動。
一個結丹後期修士,尤其還是天海教實權長老。
並與海族有秘密交易,其多年積累定然豐厚。
那些靈石、丹藥、材料,甚至可能存在的功法玉簡、稀有傀儡部件,對他而言都是寶貴的資源。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份貪念。
“破開這禁製,非一時之功。強力破除,動靜必然不小。”
墨川冷靜分析,“黑脊與飛塵真人的戰鬥不知何時結束,無論哪方勝出,都可能關注或尋到此地。屆時若被發現……”
風險太高。
為了一些未知的收穫,將自己置於元嬰修士或八級大妖的視線之下,絕非明智之舉。
墨川行事,向來權衡利弊,追求最優解。
眼下最重要的,是已經到手的線索。
鄒老怪的來歷、鄒家的資訊,以及天衍國這個明確的目的地。
“目的已達,不宜節外生枝。”
他做出決斷,果斷轉身。
臨走前,他並未忘記收取戰利品。
束康的儲物袋被他收起。
粗略用神識一掃,儲物袋中靈石數量尚可,下品靈石數千。
還有一些療傷和恢復法力的丹藥,品質不錯,但稱不上極品。
至於法寶,已經沒有了,想來束康最好的法寶已在先前與黑脊的戰鬥中損毀。
這也讓墨川更加確信自己放棄強攻洞府的決定是正確的。
束康的精華收藏,很可能都在那需要強力破除禁製才能進入的洞府深處。
而外圍這些,不過是應急之物。
“也算有所收穫。”
墨川並未失望。
擊殺束康,獲得關鍵線索,已是最大收穫。
這些戰利品,算是錦上添花。
他不再留戀,抬手喚出青影隼。
“巡航模式,向東,沿荒僻海域飛行。”
墨川躍上隼背,下達指令。
青影隼發出一聲輕鳴,周身青光轉為柔和穩定,托起墨川,緩緩升空。
隨即化作一道流暢的青影,向著遠離天海城、遠離黑渦海眼的方向飛去。
速度不算極致,卻勝在持久、平穩且靈力消耗較低。
飛行途中,墨川盤坐於青影隼背上,一邊調息恢復,一邊整理思緒。
“天衍國,鄒家……”
他攤開一份相對簡略的滄瀾國及周邊區域地圖。
天衍國位於滄瀾國東部偏北方向,中間隔著數條山脈和一片廣袤的森林、平原區域,直線距離不下十萬裡之遙。
對於築基修士而言,這是一段相當漫長的旅程。
“需途經數個人類國度及妖獸出沒的區域,危險與機遇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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