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指了指其中一座最不起眼的山峰，語氣敷衍，“外門弟子都住在這裡，你自己過去吧。”
說著，他又隨手指了指山腰處的一排低矮小屋：
“最邊上那間是你的，裡麵會有人告訴你外門的規矩，別到處亂跑，惹出麻煩我可不管。”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就走，腳步匆匆。
彷彿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很快就消失在了遠處的林間小道上。
墨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
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座矮小的山峰上。
這座山不算高，也就兩百來丈。
山上沒有奇花異草，隻有一些普通的樹木。
空氣中的靈氣稀薄得可憐，與主峰的繁華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山腰處的那排小屋，都是用普通的青石壘砌而成，低矮簡陋。
看起來十分破舊，與他在鄒家的住處，簡直是天差地別。
墨川深吸一口氣，抬腳朝著山上走去，步伐沉穩，沒有絲毫抱怨。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他終於來到了那排小屋前。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外門袍服的中年修士正站在一間小屋門口。
看到墨川走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迎了上來。
“新來的外門弟子？”
中年修士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著墨川，眼神裡帶著幾分驚訝，
“築基後期？喲，真是難得，咱們外門，可有好久沒來過築基後期的弟子了。”
墨川微微點頭，語氣平靜：“我叫黑川。請問，這裡就是外門弟子的住處嗎？”
“哦哦，忘了自我介紹，我叫王德，是負責接待新來外門弟子的。”
中年修士熱情地招呼著他。
一邊引著他往小屋走去，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來來來，我帶你去你的房間。咱們外門條件是差了點，沒法跟內門比，你可別嫌棄。”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不過你運氣好，築基的弟子，能分到一間單間。那些築鍊氣弟子，都得住大通鋪，十幾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裡，又吵又亂，連個安靜修鍊的地方都沒有。”
墨川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隻是默默跟在他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王德走到一間小屋前，推開破舊的木門，對著墨川做了個請的手勢：“就是這兒了，你先進去看看，收拾一下。”
墨川抬腳走了進去，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
房間不大，也就十來平米，裡麵隻有一張簡陋的石床，一張粗糙的石桌。
還有一個破舊的蒲團，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牆壁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裝飾，窗戶上糊著的紙已經破舊不堪。
還破了一個大洞，寒風順著洞口灌進來，吹得紙張嘩嘩作響。
就這？
墨川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絲意外。
他在鄒家的住處，雖說不算奢華，好歹也是個小院子。
有客廳有臥室，院子裡還能種點花草，環境清幽。
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煉器的房間。
而這裡，簡陋得甚至比不上鄒家的柴房。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些附屬家族的人為什麼會那樣嘲笑他。
外門弟子的待遇，竟然真的差到了這種地步。
王德看著他愣神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是不是覺得太差了？我剛來的時候，也跟你一樣，心裡落差很大。”
墨川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神色依舊平靜。
王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了幾分：
“習慣就好。咱們外門弟子，在神機宗就是最底層的存在，乾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靈石，不管是內門弟子，還是宗門裡的管事，誰都能踩咱們一腳。”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你可是築基期後期，怎麼沒進內門，反而來了外門？”
墨川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有些事情，多說無益，與其辯解，不如默默承受，潛心修鍊。
王德見他不願多說，也識趣地沒有再追問，隻是叮囑道：
“你先收拾收拾東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記得去外門管事那裡領任務”
“咱們外門弟子，每個月都要完成一定量的任務，不然就沒有靈石可領，連吃飯都成問題。”
墨川表現出非常認真在記的樣子，連連點了點頭：“多謝王師兄告知。”
王德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用客氣，都是外門弟子，互相照應是應該的。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收拾了，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完，王德便轉身離開了，輕輕帶上了破舊的木門。
墨川站在房間中央，緩緩環顧四周，眼底沒有絲毫失落和抱怨。
夜色漸深，墨色的天幕鋪滿了整片蒼穹。
連星光都變得稀疏黯淡。
外門弟子居住的這片山頭，到了夜裡格外靜謐。
與內門的喧囂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沒有內門那般燈火通明。
也沒有靈獸嘶吼與飛梭掠過的聲響。
隻有幾間破舊的小屋，稀稀拉拉亮著幾點昏黃的燈火。
在夜色中若明若暗，像是瀕死的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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